蜷于风鸣(123)+番外
他说完转过头,见池溆双手插兜,热闹看得正兴的神情。他迅速施展自己的拿手好戏,换上一副小白兔刚从虎口逃脱惊魂甫定的样子。
池溆用送小白兔逃离危险森林作为嘉奖。
可他是万万没料到能够见证时弋刚出虎口又入狼穴,哦不对,算不上狼穴,顶多是小熊洞穴。
因为栗子正大口撕着面包,手里端着咖啡从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走出来。
她在故作平静且热情迎上去与假装没看见之间动摇几瞬,还是决定接受现实,他们的目光已经相对。
这回她可说不出“这么巧啊”这种一眼就假的话,因为就算隔得那样远,她还是看见池溆的手在时弋的唇角经过。
大概是太阳晃了眼,看岔了吧,她抬起头,哦大清早没有强烈阳光的。
随后那个天崩地裂的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地侵占栗子的脑海。
朋友间也可以吧。
朋友间恐怕不太能。
栗子的记性不算好,但是那句“你说只要有恋就成,是男女都成”也适时蹦跳出来,砸得她脑瓜子嗡嗡响。
面包不香了,本以为悠闲的早餐时光崩塌彻底。
可她的慌张并没有换来等同的慌乱,因为池溆的思想正在脱轨。
不做情人的提议好像可以延后,因为他发现一件事,秘密有被撞破的可能、情人身份要躲藏才算有趣。
“栗子不好意思,我应该早点说的,其实我和你老板早就认识了。”时弋自认他们的举止再正常不过,因而面不改色地进行适度坦白。
“我补充一下,很早是多早,”池溆将手搭在时弋的肩上,又看向他,“2015年。”
栗子已然无法进行正常应答,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这样啊。”
其实按照她粗浅的职业素养,也是可以恢复神智的,只怪她早年受某类小说的荼毒太深,便不自主开始浮想联翩,他们在医院里的冷漠不像装的,难道小说里的破镜重圆桥段让她赶上瞧了么。
好在她的浮想是可以进行外力干预、强行切断的,池溆给了一记再轻不过的爆栗。
栗子便惊醒。
“时警官以后常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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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没好啊?”
时弋也不明白怎么他和池溆的关系,会在一大早收获这样多的关注。
黎女士的主动来电是珍稀物种,在经过上次餐厅的不欢而散更甚。
他趁着空的时候打过去几回,可黎女士怕是觉得这十一个数字放到耳边会扎人,硬是嫌弃得没接过一回。
所以这个电话背后时弋先得出一个结论,今天黎女士的心情好。
时弋是不会破坏人好心情的,何况他也不需要破坏。
他将出租车的车窗打开一些,让晨风透进来,“好呢,”他还嫌不够,“可好呢。”
他真怕黎女士再追问是哪种好。
黎女士似乎听到心满意足的回答,“那就好。”还没等时弋再询问身体如何、近期有怎样的旅行计划,黎女士就急不可待地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简短得几乎要不存在意义,可时弋知道,它肯定消灭了黎女士一件盘桓不去的心事。
那它就太重要了。
他到所里换了衣服,凳子还没坐热,就有警情催促他起身。
一个成人用品店连续七天遭窃。
至于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报警,店主给出的回答是:“第一天他套了红色丝袜进来,用手里的东西往售卖机一靠,门就开了,却只拿走一个兔耳朵,第二天他套了橙色丝袜进来,拿走一个兔尾巴。”
“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事,那天也就是他的第三天,我闲来无事查看监控,才知道失窃,”他见面前的两位警官听得似乎津津有味,兴致立马拔高,“后来你们二位猜怎么着?”
他是实打实地要问,可见时弋的脸冷下来,便不得不主动解答,“黄绿青蓝紫,每天一个色,拿的东西也越来越贵,我的好奇心不得不终止,所以报了警。”
“我店里安装的是针孔式摄像头,他估计以为别人永远发现不了,真是笨到家了。”
“你有想过七天之后他的兴趣也终止,然后我们的抓捕难度会提高吗?”
店主闻言嘴唇抖了抖,理直气壮道:“那是你们警察的事,我可管不着。”
这样的人时弋见得多,所以他懒得再磨费口舌,便让谢诗雨先跟着店家去拷贝监控录像。
人一走空,数十台花样百出的售货机将他裹得密不透风,除非他将视线转向门口,才能躲避它们向自己发射出的友好信号。
他承认,这样的店他至今没进过一次,所以那些物品自然也没用上过一回。
应该这么说吧,除了最基本的安全用品,其他的所有在时弋眼里都写满陌生。
其实店里的灯光平庸无奇,也没有奇怪的音响,可时弋总能察觉到若有似无得古怪氛围。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会联想到一个人。
他只能走出门,将人温柔地请走,再重新走回店里。
“大开眼界!”谢诗雨忙活半天走出门,先蹦出来这么一句。
时弋跟在后头走出,下意识就点头附和,可他意识到这就暴露他在这方面的见识短浅,因而赶忙去查看谢诗雨的反应。
可谢诗雨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因为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正用一副嫌弃的表情看着他们。
谢诗雨忙端上笑容,“大爷,我们是有事来的,您身体还好吧。”
这话并没有打消大爷的疑虑,走到正门前,还伸手点了他们两个,嘴里嘟囔的话时弋也听不清,但他大致能猜到,无非就是什么“世风日下”、“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