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于风鸣(146)+番外
时弋心虚地看了池溆一眼,“我接个电话。”
林峪?他点开接听,随后一堆耸人听闻的词喷涌出来。
“惨绝人寰?血流成河?鬼哭天愁?”
他猛地坐起身来,等这些狂言自行跌落粉碎,他就分辨出了林峪的实际遭遇和这个电话的真实意图。
这人在那家同志酒吧挨了酒瓶子的砸,现在在去往医院缝针的路上。还有开玩笑的闲情,说明没啥大碍。
他从林峪关于自己是否在家的询问,就知道在诉惨背后,这个人洁癖发作。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告知会马不停蹄地送衣服去。
时弋刚挂了电话,就听池溆在旁嘀咕:“他的话好多。”
池溆翻过了身,从窗子漏进来的亮,宣告着这个夜晚的尾声。
“你赶紧去吧。”看在负伤的份上,池溆忍了。
“这小子确实话多又讨厌,”时弋趴在旁边,若有所思道:“可如果他先被自己脏死,传出去对我们所的名声多不好。再说少个人的话,那更得忙得昏天黑地了。”
“啊,”时弋凑近要去看池溆的脸,“那我们一面也见不着了。”
“是吗,”这话听着真叫人害怕呢,池溆闭上了眼,因为时弋的另一只手在轻轻拍着他的胸口,“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他便要松开紧攥的手。可时弋并没有立刻抽开,又握了握,惋惜似的,“都怪这个夜晚太短。”
“但你可得一直记着啊。”
手心里空了,再是床空了一半,最后好像整个屋子都空了。
只看着你吗,时弋,我不用刻意记的。
他想起曾经那张被濡湿扭曲的寻人启事,在抛开理智由情感全然支配的当下,他也萌生了在街头巷尾、不错失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张贴寻人启事的荒唐想法。
没有照片,没有洋洋万言。
只有他寥寥几字的赤裸自白。
时弋,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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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困、我不困、我不困......”
时弋自我催眠着走进电梯,按下按键之后就闭眼靠在了一旁的壁板,他的困意来势汹汹,连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都当做了入梦的前奏。
可掌心的冰凉太真实、太熟悉了,时弋不得已从梦的边缘挣扎回来,他睁开眼睛,两度确认之后,笑道:“你要来送我。”
什么我不需要人送、你需要休息之类的话,时弋一个字也不想说。
池溆已经来了。
而当他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准备放肆地接纳困意卷土重来,脸颊肉却被无端捏了捏。
“时弋,我还不知道你家的地址。”
他在池溆手机地图的搜索框里输入小区名称,随后就睡得不省人事。
城市凌晨的道路自然畅通无阻,导航上显示十八分钟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可池溆非得同导航的期许作对,开得慢慢悠悠,还故意绕了几段路。
车里很安静,只能听得到时弋均匀的呼吸声。池溆最贪心也最知足,他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是和相依偎程度不相上下的好。
原先心脏空的一块,似乎此刻也被填得满满当当。
车在小区外头停下,池溆将人盯了好一会,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手机里的照相机。
“我看见你在窃笑。”
池溆闻声忙将手机切回正常页面,神色如常,“你家到了。”
“你揣着什么坏主意了?”时弋就是嘴上说说,他解开安全带,语速飞快:“你在这等我会,很快。”
可在打开车门之前,胳膊却被池溆拉住,“你不邀请我上去吗?”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时弋刚准备开口,就听池溆又说:“我想知道你现在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想更了解你。”
多么正当有力的理由,情人彼此了解不是基本么。
“好好好,请请请。”
可他心里其实有鬼。虽然他并没有告知密码,但是让一个男人到家里去,在林峪眼中,性质大概是同样的恶劣。
他总觉得林峪藏着一副狗鼻子,每次吴贺过来,这人都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所以他顺着池溆的手闻到胸口,确认身上只有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身上的相同。
等他们走到三楼的楼道,时弋又突然停住,悄声道:“你等会就站着别动。”
池溆大致猜得到这么做和那位警察舍友相关,“那需要绑手绑脚吗,我愿意配合。”
时弋考虑了一下可行性,“麻烦,算了。”
终于爬到六楼,时弋刚要输入密码,门就自己开了。
“见鬼......”待他看清了门后的面孔,“贺你怎么在这?”
他掩盖不住的惊慌,全落在了吴贺和池溆的眼里。
“我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吴贺看向站在阶梯上的池溆,语气里似有惊喜,“一大早还有神秘嘉宾。”
“那嘉宾,应该被欢迎吧。”池溆踏上一阶,从后面揽着时弋的肩膀,将门彻底拉开进了屋。
时弋原本还余点困意的火星子,现在也被捻了干净。他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清醒过,他知道眼前这俩人不对付,可凑都凑到一处了,风平浪静肯定是痴心妄想。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他还没有和吴贺说过,如今和池溆的关系。之前池溆提及了和吴贺的合作,也说聊了很多。他本想问吴贺是否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想想又觉得无所谓了,对于最好的朋友,他有当面亲口告知的必要。
而且吴贺那么敏感,字里行间、一举一动不可能从他的眼睛逃脱。
那坦白时刻,时弋想应该就是现在。
“贺,都没找着机会告诉你,”时弋转过身,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池溆扯过来,“我们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