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于风鸣(160)+番外
时弋“奥”了声,他本来就是打算不声不响地出现,再了无痕迹地离开的。可是“朋友”两个字听着刺耳朵,因为居然要同唐晏之流都归为朋友之列。
“挺好。”时弋故意扬了语调,将心口不一暴露得这样厉害。
“你不满意?”池溆将人拉着往巷子深处走,手从小臂滑至指间,“那下次改成这个行不行,好情人?”
时弋被突然的注视搞得手忙脚乱,“算了算了,什么都行。”他的视线被爬满了铁栏杆的植物吸引了去,若是路灯再张狂些,它们应该就能褪去深黑的面目,重拾一片翠色。
他灵机一动,便走到那丛植物前头,右手上上下下,框出个长方形来,而后走进了那个他临时创造的隐形空间里。
“簌簌——簌簌——”
时弋嘴巴里念着什么,还莫名其妙地抱紧了肩膀。
“居然下雪了。”池溆双手按着时弋的手臂,将人侧过身,随后自己也靠了过去。
两个人挤在这个小小的绿色电话亭里。
时弋本来憋笑憋得厉害,可当池溆那样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他像是受了感染,像是要望进眼底,望进背后的背后,才足以匹敌。
“池溆,我忘了问你,”时弋吸了吸鼻子,像是真由冷风扑了面,“见到我,你高兴吗?”
他耐心地等,等池溆抚摸回忆的刻痕,再临摹它的形状和深浅。
“嗯。”池溆手心的温热由耳尖开始传递。
“高兴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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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溆这人真不厚道,心眼好多。
虽然时弋早就识破这人的真面目,但是输的滋味难受啊,他由不得要多咀嚼几回。
“你自己乱加戏啊。”时弋跟在池溆后面,踩过酒店走廊厚重的花纹地毯,他的声音本就不大,一时间似乎和脚步声全陷了进去,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乱加戏的坏演员。”
说着又将胸前抱着的装满零食的塑料袋紧了紧,零食袋相互摩擦发出“嚓擦”的响。
“这叫进行合理的自我发挥。”池溆刷卡开门,可人却并没有跟上来。
“我定的最后一班车,准备夜里打道回府来着。”时弋磨蹭到门口,一副不情不愿却不得不从的委屈样子。
“再编。”池溆将他一把扯了进来。
“哎,你不住这啊。”时弋草草扫了一圈,是个新房间。
“之前的酒店好多剧组同事,不太方便。”池溆将时弋怀里的袋子接过,放在了沙发上。
“这些都是你买的,我是半点不会吃的。”虽然是为他买的,用以遮挡过于醒目的血迹。可膨化食品是肌肉之大敌,他不能轻易落入圈套。
“等会让栗子带走,”池溆将时弋推进了卫生间,“她已经到楼下了,我让她帮忙去我房间拿了换洗衣服。”
“从上到下?”时弋停住脚步。
池溆并不理会,“从里到外。”
“助理牺牲好大,你得给人家付精神损失费。”
池溆“哦”了一声,当即从兜里抽出手机,给栗子转了1000块过去,转账备注里还真写了精神损失费。
“我没编吧,不然我能不带衣服么。”时弋眼睛盯着池溆,心不在焉地解着衬衫的扣子。
白色纽扣上的血迹已干,但是在指腹的摩擦之下,又呈死灰复燃之势,一点一点在时弋的指腹和指背蔓延。
池溆等不到最后的那颗纽扣滑落,就将时弋拉到了水池边,水流开到了最大。
好像他再迟一点,那些深红就要迫不及待地在归属者一栏写上时弋的名字。
他看着最后一缕红色消失殆尽,看着时弋的指节泛白,看着水流席卷一切而去。
“干净了。”时弋先关上了水龙头。
“干净了。”池溆低着头喃喃。
门铃响了。
池溆将手从时弋的手腕上拿开,心神恍惚地走了出去。
“我拿的时候是闭上眼睛的,请组织放心。”栗子进了门,却没再往里头走,她将袋子放在墙边,“老板,请问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池溆将饮空的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把沙发上的那袋零食带走。”
栗子见池溆的情绪似乎不佳,便试探性地问道:“我和时警官偷偷联系,你没有生气吧。”
池溆极轻微地动了下头,让栗子无法确定这个动作是否和没有存在关联。
“你回去吧。”池溆拎着纸袋去了卫生间。
栗子想,精神损失费名副其实,便在阖上门的第一时间点了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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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人要来?”
时弋拎着筷子,对摆的满满当当腾不出一丝空的盛景犯了难。
“没有。”池溆说着将一块排骨夹到了时弋碗里。
时弋瞥了一眼餐盒上的私厨字样,哪是像平常外卖一样点了半小时就到的,所以,“你早知道我要来了?”
他有两个怀疑对象,黎女士算一个,兴许她早从自己的言语行为里窥得蛛丝马迹,在向池溆致谢的时候便将猜测透露了干净。再是栗子,向顶头上司通风报信不无可能。
“不算特别早。”池溆快剥好一个虾尾。
“哈?你还真知道!”时弋气急败坏,直接动嘴抢了。
“心有灵犀?”池溆说得一本正经,又挑了一只虾,“我记得你爱吃。”
“神乎其神,我不相信。”
池溆不忍再逗下去,“其实纯属意外,当时张导在片场和他夫人视频通话,正好我路过,张导说她夫人是我影迷,我就到镜头前打了招呼,侧过脸拍小朋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你。”
时弋听得呆了,怎么这世上竟然有这样多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