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于风鸣(2)+番外
“是么,我七点多才从所里出来。”周围的光线似乎变了颜色,时弋侧过头,见屏幕上已经换了画面。
一张电影海报,《虚掩裂痕》,即将上映。
“亲爱的弋哥,且听我细细道来,事情是这样的,”谢诗雨陡换了副正经嘴脸,“有个电影剧组这几天在幸福里小区拍戏,所里得有人过去,帮忙维护下秩序。”
“这活儿我知道,不是派给大杨和秋儿的么。”时弋将矿泉水空瓶投进垃圾桶,直到一声“咚”落定,他都没有挪动步子。
谢诗雨支支吾吾,“我和大杨换了班,秋儿刚刚到所里,我见面色惨白正高烧着呢,得体恤同事吧,所以还差一人呢。”
无需时弋追问,谢诗雨又主动招了,“我换班,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
电影剧组,私心,时弋懂了,“哦,你的宝贝溆溆的戏。”
人从太空下坠,落在西北渺无人烟的寂静里,一男一女背身站在无人区的公路上。
“您得江湖救急啊!”谢诗雨又使出杀手锏,“丽姐西北牛肉面大份,”再狠了心,“加肉版。”
时弋早转过身,“勉勉强强,下回别得寸进尺啊。”他嘴上说得怨气十足,实则同人打趣罢了。警察职业特殊,24 小时待命,即使他现在脑袋沾着枕头了,也得爬起来。
他挂了电话,鬼使神差又回头看了一眼。可这屏幕却爱捉弄人,早切换到了卡通人物。
“切。”
他却并不怪这屏幕不识趣,而是自己嘴巴恐怕开了光,
泼出去收不回的吉祥话,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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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宁的夏天,时弋喜欢不来。
就算他在这座城市上学工作,还是对闷热的夏天难以习惯且深恶痛绝。早上手机新闻已急不可耐,将“高温持续”、“下开水”这种扎心的字眼推送到他眼睛跟前。
而他对付这样的夏天,简单概括为三步走策略。首先,大喇喇站在太阳底下,吼声“什么破天气”。
第二步,应该是饱尝闷湿的几天后,躲在廊柱那条细长的阴影里,言辞开始和软,有气无力怨一句“别太过分吧”。
再后头就是干脆弃了尊严,缴械投降,攥着里外湿透的制服,嘟囔着“行行好啊”。
他是在做大梦,博宁的夏天是闭塞双耳、不施怜悯的。
因此当他回值班宿舍冲了凉,高高兴兴地往室外头一站,数盆无形的热水兜头浇下。
他头一伸,见墙上挂着的钟,两根针你推我搡已到了九点,再看一眼手机的温度,35 度。
好没天理。
“弋哥!”谢诗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说不清是温度还是情绪作祟,双颊通红,鼻尖也沁出了汗。她双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您小心移步!”
可有的人俨然已被温度击垮,呆头鹅似的,瞅一眼,嘎一声,哦不对,是“嗯”了一声。
那个拍摄的小区算不得远,在一个网红街区的后头,走路过去十分钟的距离。
时弋今日反常。3 分钟之后,谢诗雨得出这个结论。
照着往日二人碰到一起,早就要将今日经手的案子,豆子似的往外头倒了。可时弋噤声不语,似在旁走得神飞魂游。
谢诗雨懂了,时弋肯定也是和她一样,为见到偶像池溆雀跃过头。她绝不是无凭无据、妄下定论,她曾拉着时弋大半夜去看电影的首映,就算自己哈欠连天,转头一望,时弋眼睛瞪得还跟铜铃似的。
这不是真爱还能是什么!
时弋,隐藏极深、羞涩不言表的同担无疑。
若是时弋此时能听见谢诗雨的心声,他定会咬牙切齿,说敢情你的观察力都喂了狗。
时弋的确在想一个男人,却是一个上了年纪会在社区院子里寻死觅活的男人。这个无人赡养的孤寡老人,因申请公租房未果,便要用锈了钝了的剪子戳肚皮。
年轻是个小无赖,年老长成个老无赖,现在还在所里赖着呢。
这一想搅得时弋的心火更大,他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余光里就见到谢诗雨的那个小酒窝,被街边霓虹盛满,得炸出五彩斑斓的糖豆子来。
他这才神游得归,哦,他们一道,要去的是当红演员池溆的片场。
他从未向谢诗雨言明的是,在寥寥无几的讨厌对象榜单上,池溆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还有,他更没法说了。
两个小时前的梦里,池溆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嘿嘿,有时间就来修修首章
第2章
时弋想重金悬赏,有人能下手果决,杀死他的部分记忆。
可惜他还没有找到路子,也不确定是否有人掌握方法。
心大得很,问一圈时弋的熟人,估计很多人会给出如此评价。他不否认,只是心大得没那么绝对,也有点跨不过的坎、翻不过的篇。
“我还就无赖上了,你瞧瞧一天天的......”
距离幸福里小区还有百来米,那处的吵嚷声已经滚跟前了。时弋和谢诗雨相视一眼,得了,要先帮人翻篇去了。
大老远就见一个打赤膊的大爷,正对着一个小青年发难,光言语上的不够痛快,还得请出自己的食指来,将人戳得连连后退。
小区围栏边守着的几十来号人,大概是里头演员的影迷,也都纷纷侧目来看,但是手握栏杆岿然不动,生怕挪个步子地盘就让人抢了去。
那青年看见时弋他们仿佛见了救星,疾步迎了过来,“我真服了这人,警察叔叔你们不管管吗!”
幸好时弋早已对警察叔叔这个称呼脱敏,他将青年上下打量了一圈,猜想应该不是剧组的负责人,只是大爷随意逮住的受气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