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于风鸣(56)+番外
时弋知道现在有很多年轻人滥用药物以致成瘾,他回想方柳上岸后确实处于亢奋状态,但是他起初只是认作追求刺激后未散的余韵。
“她开车时整个人状态还算正常,如果按照你的猜测,她摄入药物的时间应该就是在我离开之后。”
时弋放下筷子,“你们在观景台上聊了什么?”
“吃饱了?”
时弋只能又拾起筷子,将所有菜都尝了个遍。
“她说自己是个自由职业者,主业是陪诊师,上次在医院遇见你,就是陪着一位癌症中期的病人复诊的。”
“今天在路上看见你,也是刚结束一次陪诊,要从医院赶回家。”
池溆说话的当口,又拿了只碗,撇开鸡汤上头的油花,盛了满满一碗,递到了时弋跟前。
时弋却没伸手来接,“你不饿?”
他将碗往回推,“我自己盛,你接着说。”
池溆拗不过,喝了口汤,“她说她不想下来,她要跳水玩儿。我问她为什么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她说了一句。”
汤匙磕碰汤碗,也叫出“噔噔”的痛。
时弋看着池溆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说,等你见过太多生命饱尝无可奈何,最后走向必然的消逝,你就会懂。”
时弋确信,在某一瞬间,他在池溆身上看见了那个被风吹乱头发、笑得破碎的方柳的影子。
只是演员的能力么。
“池溆,方柳说你的压力也......”
时弋哑口,和池溆同时望向门口,因为有人正在开门。
门刚被推开条缝,人就嚷嚷开了,“天哪,池总你在家开小灶呢!”
等人完全走进屋,时弋心想,老熟人啊,我还救过你。
【作者有话说】
很抽象的老熟人以及救过你……以及,时弋同学腹肌八块,池溆老师别把大家伙当外人哪,也给瞧瞧呢(期待脸
第32章
时弋是最名不副实的救命恩人。
不然哪会让被救者见了,第一句便是:“这是哪里来的小家伙,给叔叔问声好。”
时弋在记忆里回溯,将皱巴巴、湿漉漉的易拉宝上的人像抚平,得以变作眼前这个立体的、喘着气儿的连霖。
时弋存心不良,竟真卖上乖,“叔叔好。”
一个称呼就顷刻让他和池溆差了辈分,下回再见着池溆,都能叫声“池叔叔好”。
池溆实在坐不住,起身拦了连霖紧锁在时弋身上的目光,“连老师,警察的便宜你都敢占啊。”
时弋听池溆将人尊称为老师,但看连霖的面貌状态,大概也就三十出头,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连霖迷途知返,刚说了声“警察同志真对不住”,就被池溆推着攘着往里头房间去了。
等池溆出来的时候,时弋早已将碗筷收拾进了水池,拎着纸袋插着兜,仰头将天花板望出了火星子。
这地儿可再呆不下去了。连霖同池溆的关系时弋无意深究,但都有家里密码,怎么也得是极亲近的人。他这个不生不熟,无限趋近于不熟的客人,杵在这里真不好看。
一向不知尴尬为何物的时弋,今天誓与尴尬缠缠绵绵到天涯。
他之所以不直接走掉,最主要的,他得确认方才池溆所说的,是否是和方柳沟通的所有,省得不问明白心里悬着这事,还得想法设法再联系。
再说,洗了、穿了、吃了,不打招呼就走人多不礼貌啊。
还有一点,也很关键,他需要双鞋。还是那个道理,欠人情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再扭捏就没意思。
因而时弋见池溆出来,晃了晃脚上的拖鞋,要得直接:“还差双鞋呢。”
“要穿什么样的?”池溆面上淡淡的。
时弋刚想说随便,池溆就抢答上了,“能跑的。”
总结的也算准确,时弋点了头,“可以。”
“跑得快的。”
“快到不会回头的。”
时弋听这话咋不对味了呢,就看池溆嘴角勾了点笑出来,“我去给你拿。”
这笑怪勉强的样子,时弋腹诽,你不笑也罢。
等池溆拎着鞋出来的时候,时弋已经候在玄关。
时弋热心招呼过去,将鞋子从池溆手里拿过,“再耽误你一分钟,”玄关凳烫屁股似的,只单腿撑着穿鞋,“方柳还说了别的话没有?”
“有。”
时弋鞋子只穿了一半就放了下来,“说了什么?”
池溆好整以暇地坐上玄关凳,“我得想想。”说完又抬起头,“我们非得以这个姿势说话?”
时弋确实居高临下,他扫了一眼玄关凳,就那么大点地方。这人可真抠门啊。
他蹲下身子,将鞋子穿好、鞋带系紧,就着这个姿势,“说吧。”
人在矮檐下,他何止低头,还要屈膝呢。
“丁宛桑,”池溆盯着脚尖,“方柳其实同她说过话,在医院电梯里偶然遇见的时候。”
“她还说丁宛桑的选择,也许是种解脱。”
你是蓝色宛桑吗,我很喜欢你哎。
陈晨在询问里提及了电梯里的这段插曲,时弋将这句话记得完整。
作为案件的细枝末节,并未被列入分局的调查范畴。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方柳,无法辨明乐观还是悲观底色的方柳。
“行,我知道了,还有吗?”
池溆将视线从脚尖移开,在时弋的注视里摇了摇头。
“关于她就这么多。”
“可我......”池溆欲言又止,“我送你下去吧,走到门口还挺远挺绕的。”
“你等我下。”他站起身,过会又提了个袋子出来,里头是几个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