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霸总(190)
宴琛的眸色似乎深了深,像是幽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他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哼了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算你没白长那点硬骨头。”他说道,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但脚步又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那个U盘里的坐标,是假的。”
苏澈猛地一愣:“什么坐标?”
宴琛侧过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深蓝核心’真正的心脏,一个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能量坐标。所有外围代码都是它的保护和伪装。赵明轩和他背后的人,就算拿到了真代码,穷尽一生,也找不到那个真正的‘核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淡漠的、却足以令人心惊的意味:
“它不存在于任何物理服务器,也不存在于已知的网络。它只在一个地方。”
宴琛说完,没有再停留,迈开长腿,径直离开了走廊,留下苏澈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又如遭雷击!
不存在的坐标…
只在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
一个荒谬的、难以置信的、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宴琛消失的方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窒息!
宴琛告诉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这几乎是…
交付?
第55章 无声处
宴琛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顶灯冷白的光线和消毒水若有若无的气味,以及苏澈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空荡的四壁间碰撞回响。
“不存在的坐标…”
“只在一个地方…”
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他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灼痛和眩晕。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又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宴琛的大脑。
那个被无数对手窥伺、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甚至带着一丝非人色彩的“深蓝核心”最绝密的能量坐标,竟然只存在于宴琛的思维之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或托付,这是一种近乎…赤裸的、将命门坦然相示的姿态!
为什么?
他凭什么?
就因为自己今晚还算“骨头没软”?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苏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伤口被挤压到,传来清晰的刺痛,但这物理上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来得剧烈。
宴琛最后那个眼神,那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还有那毫不犹豫用身体挡在他面前的画面…这些碎片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拼凑出一个完全陌生、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宴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资本符号,而是一个…有温度、有重量、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暴戾的守护欲的…人?
这个认知让苏澈感到恐慌,却又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医生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消炎药和温水。“苏先生,该吃药了。另外,宴先生吩咐,请您今晚就在医疗层休息,这里设施齐全,也方便观察。”他的语气恭敬却不容商量。
苏澈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接过药和水吞下。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和心思再去任何地方。
陈医生引着他来到一间布置得堪比五星酒店套房的病房,宽大舒适,设备先进,窗外是黑黢黢的山景。“有任何不适,请按呼叫铃。晚安,苏先生。”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澈躺在过分柔软的病床上,却毫无睡意。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嵌入式灯带。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钝痛一阵阵袭来,但大脑却异常亢奋,如同高速运转后无法停歇的处理器。
宴琛…宴琛…
这个名字像一句魔咒,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想起第一次在宴琛书房外面试时,那份几乎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审视和压迫。
想起在废弃工厂,宴琛用枪口抵着他下巴时,那冰冷玩味又洞悉一切的眼神。
想起书房里,那句“骨头不能软”和整理衣领时笨拙生硬的触碰。
想起片场边缘,那双始终平静无波、如同评估艺术品般的眼眸。
更想起今晚,那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时,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体温…
这些画面交织碰撞,那个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形象逐渐碎裂,露出其下复杂难辨的、甚至带着一丝裂痕的内核。他看不懂宴琛,从来都看不懂。但现在,这种“看不懂”里,却掺杂了太多让他心慌意乱的东西。
还有那个坐标…他就这样告诉了自己?是试探?是警告?还是…
苏澈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再想,某些被死死压抑的、不该有的妄念,就要破土而出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伤口隐隐作痛,思绪纷乱如麻。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身体的极度疲惫才终于战胜了精神的亢奋,将他拖入了一片光怪陆离、充斥着枪声、代码和冰冷雪松气息的浅眠之中。
他是被窗外隐约的鸟鸣和敲门声惊醒的。
猛地坐起身,肋骨的钝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陈医生,而是林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