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100)+番外
薛寒松嘴唇颤抖,不可置信的指着她,“是大哥告诉你的吗?”
“二哥怎的如此天真,大将军何许人也,岂容蛇鼠两端之人!”
“来人!将傅长离绑起来!”
傅长离身形一滞,连忙朝前方薛寒松看去,脸色变幻莫测:“薛氏竟是这等言而无信之徒!”
“不是我!”薛寒松一声厉喝,慌忙将视线转向马背上的薛兰音,缓了语气,“三妹,此事容后再议,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晋王一头雾水:“舅舅既有难言之隐,不如现在说来,或许本王能劝劝母妃。”
“是啊,二哥不妨说说。”
薛寒松神情一滞,一时语塞。此事确要公之于众,却不是此刻!
他面上一阵青白:“三妹,算我求你,此事暂缓,这两人都先押后处置。”
薛兰音却不依不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忽地变脸,“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
“来人,给我拿下傅长离。”
薛寒松瞬间变了脸色,猛地揪住身侧吴渊的领口:“是你!你这条吃里扒外的狗!”
吴渊被拽的踉跄,垂着头不敢直视:“二爷,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还不动手!”
“我看谁敢!”薛寒松额角青筋暴起,转而逼视晋王,“殿下将来御极九州,也要做这言而无信之人吗?”
“舅舅,不是我不相信你,毕竟事关重大!小心为好。”晋王其实也很为难,可是……
“还不快去!”薛兰音积威已久,那将士犹豫了片刻,还是朝傅长离走去。
“好好好,”薛寒松急急后退,往傅长离方向退去,“我忙前忙后,为晋王,为薛家鞠躬尽瘁,你们竟将我当傻子耍!”
他“铮”地抽出长剑,挡在身前,“我看你们谁敢?”
“先将他拿下!”薛兰音伸手直指薛寒松,疾声怒喝。
傅长离有些诧异薛寒松的守信,却也知此刻他说了不算!
他视线紧盯着据理力争的薛寒松。晋王被铁桶般护的密不透风,机会只有一次,手中一早折下的剑锋深深嵌进掌心。
傅长离犹豫再三,最终将目光投向一动不动的薛崇光。
可惜来回晃动的士兵,屡屡遮挡他的视线,眼见薛兰音派来的人已至跟前。
傅长离突然俯首下跪:“晋王殿下明鉴!”他额头点地,言辞恳切,“傅某自认投诚之后尽心尽力,就连薛大将军当众道破弑君之罪,也无半句怨言。”
“如今,傅某再无退路,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话说完,现场顿时一静,他借着抬头的间隙,终于找准角度,寒芒从指尖无声的划过绳索。
薛崇光立即回过头来看他。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傅长离却再度俯身下拜:“恳求殿下垂怜。”
若是他反抗还好,眼下这样,晋王目光摇摆不定,迟疑道:“母妃,要不我们就听舅舅的,等……”
“岂能妇人之仁!”薛兰音压着眼底的怒意,“这两人今日必死!”
话音刚落,却见原本被缚住了手脚的薛崇光突然挣脱了绳索,如飞鹰掠空,直扑晋王而去。
护卫阵型大乱,晋王惊惧之下,慌忙去扯缰绳,胯下骏马撞翻人墙疾驰而出。
正在此时,伏地的傅长离骤然暴起……
第95章 定局
贺孤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身黑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掌心黏腻的血水,顺着剑柄缓缓滴落。
手腕仿佛拖着千斤重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前却燃着刻骨之恨。
薛青柏背靠殿柱,捂着胸口呕血数次不止,一双鹰却死死盯着贺孤玄。多年的征战经验,让他一眼看穿眼前这人已是强弩之末。但同样的,他也因为之前的伤势而力不从心。
这时,贺孤玄动了一下,长长的剑尖拖在地砖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不愧是连先皇都忌惮之人,薛青柏本就带伤,竟能拖上这许久不落下风。可惜,再无余力拖延,只能奋力一博。
突然,贺孤玄一改之前闪躲,剑势陡然生变,漫天剑影铺天盖地,如暴雨倾泻。薛青柏瞳孔骤缩,这是云来峰陆氏绝学。
少年的他曾一步一叩首上云来峰拜访,陆氏却把他谅在一边不闻不问。整整一个月,连洒扫的仆人都对他视而不见。
如今再见此招,剑光如虹,凛冽的剑气在殿内激荡,绝妙的剑招让他毫无招架之力。身上的铠甲不断被剑气割出道道裂痕,鲜血很快从里面渗了出来。
驰骋沙场这些年,薛青柏头一次蒙上死亡的阴影。然而他很快发现,眼前之人早已力竭,这绝妙剑招由他使出来不过徒有其型,大打折扣不说且后继无力。
持续不到片刻,手便失了准头。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迟缓,剑招滞涩。
薛青柏瞅准这瞬息的机会,一剑击落对方手中的兵刃。
终于要结束了!
薛青柏如释重负,剑尖直取贺孤玄心口……
“晋王已死!”
惊雷般的喊叫声响彻殿宇!
两人俱是一惊,剑锋一偏,贺孤玄不进反退,整个人狠狠撞向薛青柏胸口。
利刃发出沉闷的声响,穿透肩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
多年的对敌经验,让他知道大事不好,可惜想退开已经来不及。
臂上忽地一痒,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薛青柏忽地看见一截右臂齐根飞了出去,手中甚至还握着带血的剑柄。
他猛地低头,鲜血像漫天的焰火,喷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