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11)+番外
她脚步一顿,视线上移,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书颜这才惊觉自己还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濡湿。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的抬头,撞进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
她抿了抿下唇,有些慌乱的收回手:“方姑姑,已经没事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青山等人已经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方若烟点点头:“你也早些休息,咱们没那么多讲究。”临走时,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贺孤玄。
李书颜被她看的不自在,连声应好。
院子里新燃了岁火,十二不远不近的守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度过这样一个除夕,实在让人难忘啊。
更让他吃惊的是还是自家公子,竟然默许李书颜的亲近。
就像现在,他居然伸手接过李书颜递过来的苹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李书颜特意挑了个红的给他,眼巴巴的问:“甜吗?”
贺孤玄余光瞄见她手中那个又青又小的果子,淡淡道:“你对人一向这么……舍己为人吗?”
“自然不是,”李书颜咬了口手中的苹果,立马撇了撇嘴。果然外表不行的果子,果肉也不行,又酸又寡淡!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损己利人,”她咬了一口就放到一边,抬头直直盯住他,眼尾上扬,眸中盛满了笑意,“只有你,我只对你如此!”自己的狗子自己疼!
顶着她灼灼的视线,贺孤玄垂眸,眉眼突然舒展,轻轻笑了一下,喃喃道:“真是个傻姑娘!”
一觉睡到申时三刻,窗外阳光西斜,李书颜目光呆滞。
缓了片刻,昨晚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糟了!她跟贺孤玄有约!
昨晚闲聊时,她无意间提及一桩憾事。
武安县虽偏僻,却是花灯发源地。去年灯会上,她对一盏鲤鱼花灯一见钟情,却因为没有猜中谜题而失之交臂!
贺孤玄一反常态,主动提及少时在外祖父家,学过制灯手艺的事。她兴致勃勃,当即拉着他去厢房后砍竹子,约定今日一起制作花灯。
花灯制作工序繁杂,但他们决定做个简易版的。
时过境迁,李书颜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个花灯。
按约定,该由她来题字,活了两辈子,她也就这一手字从没荒废。
至于贺孤玄的字……那日签婚书时她已经见识过了,中规中矩,字补如人。
已经过了约定时辰,想到这里,她匆匆忙忙起身。
第8章 冷脸
李书颜把人安排在后衙厢房,那里采光好,且离她住处不过几步之遥。
还没走近,便听到陆中和嘹亮的嗓音透窗而出。
“不对,不对,手滑,不是这里,看错了,重来!”
“哈哈哈!又是棋差一招,险胜,承让!承让!”笑声畅快淋漓,字字句句都透着得意,想必赢得并不轻松。
李书颜总算明白为何陆中和对他留客一事突然三缄其口。他什么都好,只有棋品臭不可闻,毁棋耍赖、偷藏棋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她暗自揣测他的来历定是不一般。那时,她上任不久,外出撞见他投河轻生,便命青山把人救了起来。
谁知他一声不吭,又往河里淌。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这么执着,她转身已经不打算再管。却被他佝偻消瘦的背影刺痛了眼睛。
最后一次,若还是执意寻死,她就再也不管了。
她亲自下河相劝,老头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周身笼罩着死气,看也不看她一眼,挣扎着要往河里去。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可真要眼睁睁看着人去死……
“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她声音发颤,疾声道,“我从前溺水,当时多么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三番两次劝说不见效,李书颜终于失了耐心:“青山,放开他!他一意孤行,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老头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漠然垂下。
李书颜已经不抱希望了,谁知道突然峰回路转。
老头突然挺直脊梁,浑浊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直勾勾盯住她。
李书颜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怎……怎么了,哪里不妥?”
干瘦如柴的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就往岸上拖去。他浑身抖着,声音发颤:“生辰八字,快告诉我你的生辰!”
这老头太过反常,李书颜随口胡诌了个时辰。
“不对,你骗我!”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状若癫狂,“知天易,逆天难...谁说天命不可违!”
李书颜后退几步,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后来才知,老头姓陆,妻女因他之故被洪水卷走。
“我来此已经整整五年……镇上每一户人家我都清清楚楚,哪里有他们的踪迹!”说起往事,他老泪纵横。
他寻遍大江南北,卦象却指引他来到此地。
“那日投河前,我替妻女卜了一卦,就在那个河边,结果你也知道了。”
声音戛然而止,陆中和突然侧身死死盯住李书颜:“你面相古怪,我竟推算不出你的生平。反推生辰却怎么也对不上。”他瞥了眼李书颜身后的青山,“刚才他唤你大人,想必是新任县官。”
“唯一符合的时辰,此人空有官运,却无官命,无论怎么推,你此刻都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哪怕你是女子,也对不上!”
后来,他们渐渐相熟,她告知了老头自己的时辰。
谁知道他听完后手舞足蹈大笑,笑完才告诉她,自己早有猜测,如今得到证实,才知人定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