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96)+番外
她又哭又笑,嘴里呢喃着:“他没死,他没死啊!”
薛寒松面沉如水,在屋里不停踱来踱去。闻言,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拽住她衣襟向上提起,气急败坏道:“这是个精心准备的冒牌货,你日日伴在他身侧,难道毫不知情?”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说,他藏在何处?”
李书颜充耳不闻,只一遍又一遍重复:“他没死,他没死……”
本以为大功将成,谁知竟被摆了一道。这其中的落差可想而知。薛寒松青筋暴起,反手拔剑。
“黄口小儿,这一年多竟将我等耍得团团转,既如此……”提剑架在李书颜颈上,“说,他到底藏身何处!”
“且慢!”傅长离忽然闪身上前,两指夹住剑身,缓缓移开,“活着的筹码,总比死人有用。”
他目光移向薛青柏:“薛大将军,您说呢?”
这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李书颜混沌的思绪忽地清明。
“傅长离!”她一字一顿,缓缓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
“竟是你!”寒意从脚底直蹿脊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破碎沙哑,嘶声力竭道,“长公主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两人视线隔空相触,傅长离目光轻飘飘的从她脸上掠过,浑不在意的移开视线。
继续道:“陛下既设下此计,想来早不在苍龙脊了。”
薛青柏深深望了李书颜一眼,眉心那道川字纹越发深刻。
忽地冷笑一声:“不用在这些无用之事上耗费精力,我既能让他死一次,也能让他死第二次!”他视线投向长安方向,声音毫无起伏,“传令,即刻整军,奇袭长安。”
李书颜被遮了眼睛,五花大绑的丢在马背上,老熟人徐副将驮着她一路疾行。四周马蹄声震耳欲聋,倒挂的姿势让她头晕眼花,肚子也被硌得生疼,险些没吐出来。
忽地,马儿一阵嘶鸣,竟被骤然勒停,李书颜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又砸回马背上。
疾行的队伍突然乱了起来。
她听到徐副将一声急喝:“傅公子,只是一个程岳,跑了便跑了,穷寇莫追!”
又是傅长离!李书颜哪怕亲眼所见,仍是不敢相信,他竟早投了薛氏!
这个叛徒!
自己跟贺元琳拼死要找的真相,客栈里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公堂上,跟薛氏的针锋相对,只不过是演给傻子看的一场戏?
还有贺孤玄,他真的回长安了吗?想到昨晚的反常,她已经猜到他是何时换的人了。
正胡思乱想,颈上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瞬间不省人事。
……
第90章 密令
捷报不断传来,薛青柏提前布置在长安周边的人手尽数派上用场。
正如他所料,一夜之间烽烟四起,皇城禁卫果然中计,主力军被引去四处平叛。长安守备空虚,薛青柏所率部下势如破竹,赶在天亮前,长驱直入。
天色将明。
沉默了一整日的薛青柏,此刻终于缓和了面色。
“大哥神机妙算。”薛寒松仰头面有得色,“就算他抢先一步躲回宫中又如何,还不是无人可用!”
徐副将已探明,回禀道:“陛下藏身紫宸殿中,禁卫里三层外三层,将那处围的铁桶一般。”
薛寒松嗤之以鼻:“那又如何,不过瓮中之鳖,此刻怕是已经吓破了胆。”
“不如一鼓作气,送他归西!”
“不可!”一旁的傅长离忽地出声打断。
薛寒松眉心一蹙,见是他,到口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傅长离自知此言有歧义,慌忙解释道:“薛大人有所不知,紫宸殿暗藏玄机。殿门上方悬有玄铁断龙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旦放下,三日后方可开启。”
他压低声音:“若是逼急了,三日后,怕是援军已至……”
他们胜在出其不意,从昨日刺杀开始,到此刻天才将明,不过才过了一夜而已。
李书颜一睁眼,便被眼前刺目的寒光逼得蹙眉。她想抬手遮挡,却发现双手被缚,想侧头躲避,脖颈处又是一阵刺骨寒意。一柄长剑正架在咽喉处。
前方禁卫军弓箭上弦,而她被一队叛军顶在了最前,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若要留此人性命,便速将……”身后传来徐副将沙哑的嗓音,话到一半,却诡异地顿住。
他盯着眼前空荡荡的丹墀,握刀的手沁出冷汗,这样一个被丢弃在苍龙脊上作诱饵的女子,能让贺孤玄舍了传国玉玺来相救?
刀锋又逼近几分,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线。“速将宝库密令告知,”徐副将从牙缝里挤出威胁,“否则……”
紫宸殿前的白玉台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李书颜恍惚间梦回初次相见时,自己候在殿门前战战兢兢的模样。
颈侧的刀刃突然下压,她下意识闭眼,却听见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她盯着殿门方向,忽地屏住了呼吸。
紫宸殿内,垂首侍立的宫人大气也不敢出,气氛压抑。
薛崇光余光死死盯住御座上的天子。
他以为姓李的早死在了苍龙脊,万万没想到还活着,而且还被押到此处作挟!
他太清楚贺孤玄为了此事,踌躇过多少回,如今好不容易按着计划行事,怎能功亏一篑!
“陛下!”见御座上的天子骤然起身,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他身前。
薛崇光缓缓摇头,目露恳求。“陛下就当她已经死在苍龙脊!”
他们提前在宝库埋了大量火雷,这密令确实要透露给叛贼,若是如此轻易便透露,如何取信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