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79)CP
季真闻言有些兴奋,说道:“什么阵?是应……”
季真本来想说,是应淮哥的忆灵阵吗?
但是提起应淮称呼的时候,他却突然卡住了。
他的目光在应淮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惺惺开口道:“那……那个……应师祖……?”
他尝试着开口的话还没说完,应淮、楼观、木樨就一齐转过头来看向了他。
季真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口水,斟酌道:“……我又喊错了?”
楼观的侧脸被一点烛火映着,镀上了一层好看的金色轮廓。
他微蹙的眉落在应淮眼底,应淮开口道:“你喊我师祖,要喊你师兄什么?又让你师兄喊我什么?嗯?”
木樨适时地出来打了个圆场:“楼观虽然是我带上山的,但我并没有收他为徒,你们各论各的,还是喊我师父一声长老吧。”
应淮笑了笑,说道:“喊哥也行,年轻。”
木樨站在旁边,义正言辞道:“不行。”
应淮耸了耸肩。
季真这才自信了一些,问道:“应长老,你们是要去石家开忆灵阵吗?”
应淮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毕竟不了解石家的事,想从那么多年的事情里准确开启忆灵阵,肯定是进石府最好。”
木樨想了想,说道:“金陵离大药谷近些,仙门相关的事主要也都是大药谷在管,我和沈确说一声,让你们扮成大药谷外门弟子去金陵暂住。
“其他的事你们也别担心,我会派宗门弟子继续追查晏鸿的下落,如果有什么消息,我立刻跟你们联系。”
天已经快要亮了,楼观给木樨行了个弟子礼,道:“多谢宗主。”
稀薄的晨光里,他们把之前黑衣人的尸体殓进院子的土里。木樨撑开伞,洞天图景在伞中显现,照映着不知何处的另一堵高墙。
“走吧。进了这个阵,就能送你们到石家西面的居民区了。”木樨道。
季真抱着剑,看了一眼木樨,又看了一眼楼观,小声道:“师兄,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木宗主听着季真的话,解释道:“天河盛会上他一直替你说话,什么事都抢在最前面,出来之后就被天音寺针对了。”
想起天河盛会上的事,楼观心里微微一疼,干脆应道:“当然可以。”
应淮看着紧紧跟在楼观身边的季真,先一步迈进了传送阵。
楼观把季真往前拉了拉,也把他送进了传送阵。
“楼观。”看见楼观也跟着他们往前走了两步,木樨突然出言喊住了他。
“怎么了?”楼观停下脚步。
“当年的事……太复杂了。”木樨的衣袂在法阵入口处翩翩翻动,“师父有很多苦衷,你别疑心他。”
楼观略微顿了一下。
当年的事是指什么?是说渝平真君屠了云瑶台的事么?还是他今生没有入过轮回的事?
楼观是她领回来带大的,关于楼观的身世,木宗主又知道多少呢?
可是她此前这么多年都没有坦白过,此时突然提及,恐怕也是知道楼观有事在身,不便继续追问,只是想解释一句罢了。
于是楼观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进阵里。
木樨手腕间的灵光弱了几分,一贯温和的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纠结的愧疚之色。她好像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也罢,一百多年都过去了,许多事原本就是她没有办法代劳的。
温润的灵光掠过楼观的身体,穿过法阵的那一刻,楼观的耳边立刻被各种声音填满。
比起之前宅院里的死寂清冷,此处的街巷就热闹多了。
院子里的树上盘旋了不少飞鸟,此刻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早起的商贩轻声吆喝着,车轮碾在泥土地里,发出吱嘎的响声。
一些院落里传出微弱的人声、劳作声,天色尚未完全亮起之前,街头巷尾已经拉开了一天将启的序幕。
刚刚升起的太阳露出一角,暖融融地晒着尚未暖和起来的大地;光滑的青石板被常年行过的足迹和车辙留下无法复原的痕迹,又被晒上金色的日光。
楼观险些适应不过来这份热闹,他停在原地,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喊他:“楼观!”
楼观应声回头,一如初见那般对上一双眼眸。
应淮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裳,黑白相间的圆领袍挂着纹饰繁复的躞蹀带,一只手正轻轻绑着自己的腕扣。
他的长发被高高束了起来,用黑金色的发冠梳成干净利落的马尾,腰间还佩着储迎留下来的那把仙剑。
他的背后是初生的太阳,高挑的身形和背后的建筑一齐被勾上金色的轮廓。
浅浅的笑意和熹微的天光一并映在他眼中,让楼观在错愕间忘了答话。
一旁的季真看着自己身上仿若寻常小公子一般的衣服,惊奇地扯了扯。
“用的障眼法。”应淮走到他眼前,说道,“去石家就不方便穿你们的弟子服了,干脆一起换了。刚刚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宗主交代了我两句。”楼观道。
闻言,应淮也没再追问,而是说起了别的:“难得来人间一趟,想换身什么样的衣服?”
楼观向来不在意这个:“都可以。”
应淮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指尖凝起灵光,朝着楼观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楼观身上的衣袍陡然一变,成了一件绣着仙鹤纹的官袍。
楼观看着自己的袖子,心里有一瞬间的无语。季真凑到跟前来,小声道:“喔,好帅。”
楼观:“……”
应淮跟着道:“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