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声(8)CP
周围的怨灵还在往里涌,又被灵法灼伤,像不断扑火的飞蛾。
他们被层层围困在里面,前面是楼观镇住的屏障,背后是朱雀殿的大门。
楼观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做出了决定,他纵身一跃,拽着季真往侧边的柱子后面一躲。
紧接着他抬起手,跟季真说道:“现在进退维谷,干脆直接试着开门。”
下一刻,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响。
朱雀殿的大门被打开的瞬间,尘封已久的灵法从门内爆开,轰鸣一声。
季真被楼观护在身后,堪堪避过那混乱的一击。
好险好险,季真在心里想。
如果不是他师兄提前拉了他一把,他现在恐怕要在爆裂的灵法里洗个澡了。
季真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猛地一惊。
不过不对,不是说这封印很难解开的吗?
他师兄怎么用灵力一推就开了!?
季真心里还在发懵,额上的冷汗还没完全被风吹净,又听楼观道:“结界破了,怨灵要暴走了。我们进殿。”
季真看着那道漆黑的门缝、灵法爆裂过的痕迹和殿内隐隐露出的红色,语气都打上了颤儿:“师兄,我们真的要进……”
“啊啊啊!!!”季真没说完的话被尖叫声取代。
殿内看起来真的很可怕,可是他这个师兄此刻更可怕。
他完全像是个莽夫,用温和的线把季真的手腕一捆,拽着就往殿内冲。
楼观一只脚迈进殿门的时候,门前的灵法像是无数只看不见摸不透的巨大乔木,森森然把人笼罩其中。
一片死气沉沉的黑暗里,似乎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季真。
他和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膨胀的火焰瞬间从古殿深处喷涌出来。
第5章 万灵神殿朱雀殿5
隆隆!
那沉重的木质大门、绮丽诡谲的雕梁画栋没有一点被点燃的痕迹,可是火光的灼热感、火焰焚烧的声音扑面而来,顷刻席卷在眼前。
楼观把季真往殿中书架的方向推去,自己则仰身贴在地上,手中的刺针随着他滑行的动作割开长长一道火光,如同巨轮推开两侧海浪。
楼观的刺针被灵火烧的有些烫,火焰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指尖,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有点棘手,他实在不太喜欢火。
身后的怨灵已经快要撞破楼观镇下的屏障,楼观肯定不能把刺针留在殿外,用余光朝外瞥了一眼。
在朱雀殿沉重的大门只剩下一丝缝隙的时候,楼观果断出手松动了门外的屏障,收回了属于自己的刺针。
刺针挤着最后一丝缝隙飞进殿内,沉重的大门合回原处,把光与影一齐挡在了外面。
无数紧追而来的怨灵一下下撞在门上,发出像疯狂敲门一样的撞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且沉重,不绝于耳。
季真脑子一阵发麻,还没从刚刚瞬息之间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殿内的灵火随着大门的关闭熄灭了,在基本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里,季真感觉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顺着往下,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石头质地的触感,近在咫尺的硕大的红色眼睛。
这仙谁爱修谁修去吧!
季真整个人蹦了起来,连哭的时间都没了。
“朱雀”巨大的脑袋贴着季真的身子,长长的喙撞在了季真后腰上。
那喙冰冷冷的,周围却喷溅着溢出的火舌,颇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季真的眼里都是红色,红色的眼睛、红色的火焰。
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那颜色彻底吞没的时候,好几支白银针从远处飞了过来,把火焰割裂搅动,拼出一片缺口。
楼观的刺针朝着朱雀石像的头部钉去,可那石像很硬,刺针只撞上它灵台片刻便被弹开了。
楼观的脸颊被火光映红了一片,回头朝着季真喊了一句:“先开结界,护着自己!”
季真迅速爬进了架子底下,快速画起符文来。
另一边,楼观跳得很高,刺针扎进藻井正中,带着他悬于殿宇最高点。
而后直直朝着朱雀跃下。
足尖落于朱雀石像的头顶,数十根白银针追着朱红的眼睛而去。
朱雀晃了晃脑袋,楼观脚下的石像颠簸不已。
他放轻了步子,在朱雀每一次扭动脖颈前借力跃起,又稳稳落回它头上。
朱雀摆脱不了头顶上的人,眼睛却还紧紧盯着季真,发出一声脆弱又痛苦的嘶鸣。
楼观被他的嘶鸣声震得耳朵一痛,把自己罩在外面的夜行衣一扯。
布料被他撕开,随着他跳跃的动作在空中铺展开。
风与火裹挟其间。
楼观在石像的喙部转了一圈,躲过逸散的灵火,干脆利落地用夜行衣缠上了石像的嘴。
他一手拽着布料,一手转着刺针,把余下的白银针统统朝着朱雀的眼睛刺去。
这次,银针没有立刻弹开,而是让朱雀狠狠颤了一下。
楼观把白银针盯死在朱雀的眼睛边沿,而后狠狠往外一拽!
朱色的丹漆似乎跟着脱落,像是血泪一样挂在它的脸上。
崩碎的石块从朱雀的眼睛里掉落下来,楼观在石块的缝隙里拍进去两只蛊虫,蛊虫深深挤进缝隙,在里头啃咬起来。
一直滚烫不息的灵火终于安静下来,楼观又扯了殿宇里的帷帐,遮住了那双似乎在盯着人看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楼观终于落回了地面上,刺针归于手中,轻轻整了整有些散乱的袍子。
季真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生死一线间,又眼睁睁看着楼观把朱雀石像五花大绑一般蒙住,嗓音还哑着:“师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