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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8)CP

作者:爱五人 阅读记录

他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陈屹的妈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看了看陈屹,又看了看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

“他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说话,也不出门。饭也不怎么吃。问他什么,就摇头。”

我看着陈屹。他没有抬头,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那床被子的边角已经被他攥得起毛了。

“学校的心理老师来看过,”他妈妈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他不肯说话。老师说不能逼他,得慢慢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书桌上摊着几本课本,摞得很整齐,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压着一支笔。笔帽没盖,笔尖已经干了。桌上的台灯歪着,灯罩上蒙了一层灰。

桌角放着一个东西。是一个纸团。

我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把它捡起来。展开的时候,纸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干透的叶子。

是一张小丑画报。

已经被撕烂了,用透明胶粘过,但没粘好,红色的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在哭。纸面上有指甲掐过的痕迹,有的地方戳穿了,留下一个个小洞。

我站在桌边,手里捏着那张被撕烂的画报,站了很久。

然后我把画报放在桌上,用手把皱褶一点点抚平。我把它叠好,一下,两下,三下。叠成一个小方块,和手掌差不多大。

然后我把它放进口袋里。

陈屹的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门口了。她看着我把画报放进口袋,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这个我带走了。”我说。

她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我回头看向床角。

陈屹还是缩在那里,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但他的头抬起来了一点,目光落在我放画报的那个口袋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等着。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比刚才更紧。

我没有再问。

走之前,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坐着。

“我走了。”我说。

他没有回应。但我看到他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缩在那里。

走出陈屹家,天色已黑透了。

我沿人行道往公交站走,没多久,就察觉到不对劲。

身后有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跟着我。

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不远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心一点点提起来。

我没有回头,也不惊慌,只是不动声色观察商铺玻璃反光,行人间隙和路口监控位置。

反光里,隐约看见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材中等,脚步极轻,明显在刻意跟踪。

不是路人,不是巧合。

是冲我来的。

第一反应是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往有监控的地方跑。

可另一个念头冒出来,万一他和翟步云的死有关呢?

我咬咬牙,没跑。

我装作毫无察觉,拐进商业街,推开一家亮着暖灯的咖啡厅。挑靠窗,能清晰看见门口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手指悄悄攥紧手机,指尖微凉,表面却要镇定。

我抬眼,透过玻璃,不动声色扫视每一个路人。

那个连帽衫男人果然停在街对面,靠墙低头玩手机,视线却一直锁在咖啡厅门口。

就是他。

我端起咖啡,小口喝着,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对方耐心十足,不靠近,不离开。

不能再等。

我付账起身,没有走向公交站,反而故意拐进旁边一片老旧筒子楼片区。

巷子交错、狭窄昏暗,路灯坏了一大半,墙皮斑驳,杂物成堆,人烟稀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容易逼出真相。

刚拐进第一条窄巷,身后脚步声立刻加快,不再掩饰。

又走了两条街,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可我后颈的汗毛还竖着。

不是听到什么,是感觉到什么。

那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看的感觉,像一根针悬在后脑勺,你知道它在那里,但回头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我握紧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继续往前走,到拐角处,突然停步。

就是现在。

我猛地转身。

一道黑影已扑到近前。

对方戴口罩帽子,只露一双阴狠眼睛,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短刀,二话不说,直朝我刺来。

我早有防备,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抬脚踹向他手腕。刀刃擦过衣袖,布料瞬间裂开。

我后退一步,背靠斑驳墙壁,冷静观察他的动作。他不是专业打手,但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我利用巷子狭窄,左右躲闪,不让他完全近身,同时寻找脱身机会。

可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步步紧逼,一刀快过一刀。

我本可以有条不紊地一一躲闪,可他举刀的那一瞬,灯光不知道照在他手上什么可以反射的东西上,直直晃进我的眼里。

我下意识闭眼,慌乱中,我抬手格挡,刀刃狠狠划过上臂。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

温热黏稠的血立刻浸透衣袖,顺着手臂往下淌。

“嘶——”

我疼得眼前一黑,踉跄后退,力气迅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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