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也从林澈肩头浮现，看看凛冬，又看看自家主人，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凛冬的样子，用鳍轻轻碰了碰林澈的脸。

林澈低头看看脚边的两只精神体，又看看身后那个把脸埋在自己颈窝里蹭的人，叹了口气。

“行吧。”

周燃立刻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林澈被他那个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开脸，说：“就一晚。”

周燃点头如捣蒜：“一晚，就一晚。”

晚上，两个人挤在周燃那张不大的床上。

床是老式的木床，躺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子是棉被，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周燃侧躺着，看着林澈，不知道怎么感性起来，开始讲自己小时候的事。

讲他小时候一个人在家，饿了就自己煮面，煮糊了好几次才学会；讲他上学被人欺负，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哭完自己擦干眼泪回家；讲他爷爷偶尔记得他生日，会多给几块钱让他买好吃的。

他讲得断断续续，想到哪说到哪，声音不响，像是怕吵醒谁。

林澈听着，没说话。

讲到后来，周燃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林澈问了他一句什么，没回应。

林澈低头看，周燃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脸上还带着一点讲完故事后的放松。

林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翻身，伸手抱住周燃。

窗外夜色很深，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银白。

第83章 老相好

第二天早上，林澈先醒过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周燃抱着，周燃的手臂环在他腰上，腿还压着他的腿。

林澈试着动了动，周燃立刻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哝了一声：“好香……”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推他。

“都九点了，别睡了，起床。”

周燃被他推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澈的脸，又满意地闭上眼睛，继续往他怀里拱。

林澈又推他一下，推开一点，于是自己先坐了起来，穿好衣服，下了床。

周燃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又嘟囔着什么，最后睡了过去。

林澈没管他，拉开门走出去，然后他愣住了。

客厅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根烟，还没点燃，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老人穿着一件旧袄，脸上皱纹很深，但还挺精神，正盯着他看。

林澈站在门口，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你就是周燃那小子说的那…那…那个？”

爷爷“那个”了半天，像是磁带卡壳了一样，最后终于憋出一句：“哦对，是周燃相好是吧？”

周燃这时候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还乱着，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想伸手找林澈，但看见爷爷坐在那儿，愣了一下：“爷？你回来了？”

爷爷瞥他一眼：“咋，我回自己家，不欢迎？”

周燃挠挠头：“不是，就是这次倒是挺早的。”

爷爷没理他，目光又转回林澈身上，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你咋把你相好带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啊。”

周燃的动作顿住了。

爷爷已经站起来，朝林澈走过去，拉着他往椅子上按：“欸，是不是叫小澈啊？周燃那小子跟我提过，叫什么……林澈是吧？”

林澈被按着坐下，表情有点懵。

爷爷在他旁边坐下，比刚才还要精神，盯着他看：“小澈啊，啥时候和燃燃结婚啊？”

林澈眨眨眼。

爷爷边说还边比划着：“哦，是不是还没到年纪啊？现在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来着？我记得好像…好像是——”

“爷！”周燃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把林澈从椅子上拽起来，从爷爷手里夺过来，拉到身后，“你年纪大了别乱讲！”

爷爷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摆摆手：“我哪儿乱讲了，你不是跟我提过好几次，说你们那个什么匹配度老高了，以后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周燃脸都红了，恨不得堵住他爷爷的口：“那也不是现在！我和他还在恋爱呢，你别吓他。”

爷爷看看周燃，又看看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林澈，忽然笑了，那笑容挺和蔼的，他说：“行行行，不懂你们小年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周燃的肩膀，语气认真了点，“好好待人家呀，燃燃。”

周燃愣了一下。

爷爷已经转身往屋外走了，边走边说：“等一下我要去打麻将了，中午不回来吃，你们小俩口自己弄吧。”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燃站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把林澈挡在身后的姿势，被他爷爷说的，脸还是红的，耳朵也红，脖子也红。

林澈从他身后走出来，绕到他面前，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忍不住慢慢弯起来。

周燃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移开目光，小声说：“你别听我爷乱说，他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解释不清。”

林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说：“真的，他就是那啥，老年人嘛，口无遮拦——”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在家里给我要了个名分啊。”

林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藏都藏不住，音调上扬。

周燃愣了一下。

“所以咱俩啥时候结婚啊？”林澈看着他，一字一顿，“老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