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了林澈一眼，林澈也正好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但都懂了。

周燃挑了挑眉，冲秦烈点了下头，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行，那我们先走了。秦哥……辛苦。”

秦烈瞥他一眼，那眼神不咸不淡的，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林澈把手机收起来，和周燃一起往外走，经过秦烈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秦烈一眼。

秦烈对上他的目光，眉尾轻轻一挑，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林澈收回目光，和周燃并肩走出门。

走到停车场，周燃终于没忍住，低声笑：“你哥……昨晚……”

林澈面无表情：“闭嘴。”

周燃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睛里的那点子好奇藏都藏不住。

林澈懒得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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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市区。

假期还没结束，街上到处是过年的气氛，红灯笼、春联、福字，商场门口摆着巨大的生肖造型，孩子们举着糖葫芦跑来跑去。

周燃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

林澈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走了一段，他忽然伸手，把周燃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周燃愣了一下，然后拼命压住自己的嘴角。

口袋不大，两只手挤在一起，有点紧，但很暖和，周燃的手指动了动，勾住林澈的指缝，十指交扣。

“走吧。”林澈看着前方，语气很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周燃“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前走。

街上很热闹，到处是出来逛的人，他们混在人群里，走走停停，没什么目的，路过小吃摊的时候，周燃看见卖糖炒栗子的，停下买了一袋，剥好一颗递到林澈嘴边。

林澈张嘴接了，嚼了嚼，说：“还行。”

周燃又剥一颗，自己吃了，然后继续剥，一颗接一颗，一半喂给林澈，一半自己吃。

走几步又看见卖糖葫芦的，周燃又去买了一串，举着问林澈：“吃不吃？”

林澈看了一眼那红彤彤的山楂，说：“太酸。”

周燃自己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但还是硬着头皮咽下去，林澈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傻不傻。”他说，但伸手把糖葫芦接过来，在周燃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小口。

周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再往前，是卖烤红薯的摊子，周燃又想去买，林澈拉住他。

“你是来逛街的还是来扫货的？”

周燃理直气壮：“投喂你。”

林澈看着他，没说话，似是已经习惯了他这样。

最后红薯还是买了，周燃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剥开皮，露出金黄色的瓤，吹了吹，递到林澈面前。

林澈低头咬了一口，烫得微微皱眉，但没吐。

“好吃吗？”

林澈没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

周燃就着那个缺口也咬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分着吃完了一个红薯。

走到一个宠物摊子，周燃忽然停下脚步。

笼子里趴着一只小奶狗，黄色的，毛茸茸的，正眯着眼睛打盹，旁边还有几只，但这只最显眼，圆滚滚的一团，像个小肉球。

周燃盯着那只狗看了好几秒。

林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他。

“想养？”

周燃没说话，但眼睛还黏在那只狗身上。

林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么想拼三胎？”

周燃一愣，转过头看他。

林澈的表情很淡，语气也淡：“有俩了还不够？”

周燃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凛冬和潮音，忍不住笑了，他凑过去，故意说：“一个孩子不嫌少，两个孩子刚刚好，三个孩子是最好。”

林澈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错了。”

周燃眨眨眼。

林澈戳了戳他的脑门：“明明是要养四个。”

周燃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把林澈拉过来，手搭在他肩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也得你先给我生。”

林澈抬手就是一个肘击，力道不重，但周燃配合地“嗷”了一声。

“想得美。”林澈转身往前走，“自己有丝分裂去。”

周燃追上去，手又伸进他口袋里。

那只小狗还在笼子里睡觉，不知道有人在门口为它拌了会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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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累了，两人随便找了家店吃饭。

店不大，但干净，这个点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刚吃了一路，两个人也不太能吃下太多东西，周燃点了一大碗馄饨，开始任劳任怨的给林澈挑葱。

挑到一半，林澈的目光忽然往旁边飘了一下。

他戳了戳周燃。

周燃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隔了两桌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背对着他们，男的正对着，脸色不太好。

郑天润和程晚。

周燃手里的筷子上还挑着一截葱，看着那边。

两个人似乎在争执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能看出来，程晚的脊背绷得很直，郑天润的眉头紧皱。

没几下，程晚猛地站起来，拎起包就走，经过他们这桌时，周燃低头继续对着已经干干净净的碗挑葱，林澈端起杯子喝水，两个人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程晚的脚步声很快远了。

郑天润在原地坐了几秒，然后也站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店里恢复了安静。

周燃抬起头，看向林澈，林澈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