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是平整地面，此刻，在平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的大洞。

阴冷的风从洞口中持续不断地涌出，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土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下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手电的光束投入其中，如同被黑暗吞噬，照不出任何细节，只有一片虚无。

林澈的终端没有回应。

而眼前，是这样一个突兀出现，不知通往何处的漆黑洞口。

第124章 深渊之下

周燃站在洞口边缘，手电的光柱微微颤抖，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多一秒的思考都没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周燃跳下去了。

没有任何犹豫，脚下是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他就那么纵身一跃，像飞蛾扑火。

坠落的时间比他想象的长，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碎石跟着他一起往下掉，砸在他身上、肩上，生疼。

他用手护住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电筒，那束光在黑暗中胡乱晃着，什么都照不清。

终于落地了。

出乎他的意料，落地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碎石和木板堆成的斜坡。

周燃顺着斜坡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什么东西上，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撑着爬起来。

哨兵的本能在黑暗中自动开启。

周围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空气的流动，细微的回声，那些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耸的穹顶，粗大的立柱，排列整齐的走廊，像是一座被掩埋在地下的建筑群。

废弃的，破败的，散发着陈旧腐朽的气息。

周燃顾不上细看，他撑着地站起来，开口喊：“林澈！”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越传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深处。

没有回应。

周燃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循着哨兵的本能，用五感去捕捉任何可能的踪迹。

他听见了。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摩擦墙壁的声音。

还有呼吸声，尽量放轻的，但逃不过哨兵的耳朵。

周燃循声跑过去。

手电的光晃动着，照出一片又一片废墟。

倒塌的架子，生锈的设备，破碎的玻璃……他跑过一个拐角，手电的光扫过去——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林澈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手电筒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周燃手电的光照过去，才把他从那片黑暗里捞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周燃。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但比眼泪更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燃冲过去，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紧到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

林澈没有动，过了几秒，他的手才慢慢抬起来，抓住周燃后背的衣服。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澈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你来了。”

周燃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废话，我不来找你找谁。”

林澈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里。

周燃感觉到那里有一点湿意，温热的，贴在他皮肤上，他没有动，只是用手一下一下拍着林澈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没事了。”他说，“我在这儿。”

林澈“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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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林澈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从周燃怀里退出来，靠在墙上，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周燃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映出他们俩的脸。

林澈伸手把死对手电筒关了：“省点电。”

“怎么回事？”周燃把林澈搂过来。

林澈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进入地下室的经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触发了什么，地下室的房间不大，他正在检查角落里的几个箱子，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低头一看，地板裂开了——毫无征兆，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他来不及躲，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往下坠。

坠落的时候他就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手电筒脱手了，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他只能护住头，任由自己往下掉。

不知道掉了多久，他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然后到了一段斜坡上，他顺着斜坡往下滚，最后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他爬起来，浑身都疼，但好在应该没有骨折。

他想找手电筒，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摸索着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找了个角落蹲下来了，保持一下体力。

终端呢？他摸出终端，屏幕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没有信号。

他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时间像是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他靠着墙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他想起周燃。

周燃在上面，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怎么样？会来找他吗？会跳下来吗？还是会被程晚他们拦住，以为他只是走丢了？

他不敢想，只能坐着，等。

等的时候，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