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死对头他真香了(199)+番外
更多的水汽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掌心戒指的轮廓,他用力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将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死死地压回去,咽下去,变成一片火烧火燎的疼。
不能哭,他对自己说,林澈在看着,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可能也在看着。
但这个念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的闸门。
三个月前,圣所医疗部。
意识从一片黏稠的黑暗深处艰难上浮。
周燃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一开始是模糊一片,随后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墙壁,被子,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看到左手背上埋着的输液针,透明软管连着悬挂的药袋。
医院?圣所医疗部?
记忆碎片混乱地回闪,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蜂拥的机械造物……脸上火辣辣的痛……林澈挡在前面的背影……
林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混沌的脑海,周燃猛地想坐起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又重重跌回枕头。
“燃哥!你醒了?!别乱动!”陆骁扑过来按住他肩膀,声音带着后怕。
周燃急促喘息,顾不上疼,一把抓住陆骁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呲牙。“林澈……”声音沙哑破碎得不像自己,“林澈呢?他在哪?”
陆骁表情僵住了,眼神躲闪,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说话!”周燃低吼,手上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周燃同学,你感觉怎么样?”医疗兵和值班老师匆匆进来,暂时打断僵持。
周燃却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陆骁,又扫过旁边沉默的陈星和张铭浩。从他们躲闪的眼神和沉重的面色里,他已经读出了那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答案。
不,不在。
林澈不见了。
这个认知像冰锥,带来尖锐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慌,混乱的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触感忽然闪过。
昏迷中,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被塞进他手里……林澈的手……
他猛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迅速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陈星:“我手里的东西呢?”
陈星被他眼神里的急切和骇人的东西刺得一颤,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用干净纱布简单包裹的小物件,声音有些发紧:“在…在这里,你一直死死攥着,掰不开,我们怕你伤着自己,只好……”他小心地把那小包裹递过去。
周燃手指有些抖地扯开那层纱布。
一枚戒指静静躺在白色纱布中央。
是他的戒指,他送给林澈,本该挂在林澈脖子上,带着林澈体温的那枚戒指。
现在,它在这里,被纱布包裹着,冰冷地,沉默地,躺在他颤抖的掌心。
那一刻,周燃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杂音。
林澈把它留下了。
从他脖子上摘下来,塞进了他手里。
然后,林澈走了。
为什么?!
巨大的空洞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但紧接着,更多的画面碎片强行挤入脑海:黑暗走廊里徐敬冰冷审视的笑,徐于朗怨毒的眼神,那些沉默危险的陌生向导,通讯器里韩征狂热的咆哮……林澈挡在他身前挺直却单薄的背脊。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狠狠串联、拉紧。
他们想要林澈,从始至终——林澈知道。
所以林澈选择用自己,换他周燃的安全,留下戒指,是告别,是信物,或许……也是林澈唯一能留给他的无声的讯息。
“周燃?能听到吗?”老师的声音将他从剧烈的心理风暴边缘拉回一丝。
周燃缓缓抬起眼,没有崩溃,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只是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慢慢收拢五指,将掌心的戒指重新紧紧握住。
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也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奇异地平稳下来,,“去哪了?”
陆骁看了陈星一眼,陈星低声回答:“澈哥他……昨天自己回圣所,办了提前毕业和进塔手续,去塔了,老师来问过……他什么也没说。”
提前毕业,进塔什么也没说。
周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波澜也湮灭了。
“我知道了。”
之后几天,圣所和塔的联合调查组来了数次,反复盘问地下事件的细节,追问林澈突然离开的原因,周燃的回答千篇一律,语气平板:
“不清楚。”
“遇到了袭击,分开了。”
“找到他时,他状态不太对。”
“后来我喝了水,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问到两人关系,周燃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可能,不合适了吧。”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搭档单方面抛弃、深受打击却强作镇定、甚至有些麻木”的哨兵。
茫然,疲惫,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他演得很好。
只有深夜独自一人时,他会拿出那枚戒指,在黑暗里,用指腹一遍遍摩挲内圈那两个字母,冰凉的金属渐渐被焐热,思念和痛楚却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推演林澈可能面对的一切,心脏像是被放在砂纸上反复摩擦,疼得他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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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潮水带着冰冷的咸涩,缓缓退去。
周燃依旧靠坐在宿舍冰凉的门板后,昏暗中,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那枚银戒静静躺在汗湿的掌心,内圈“C&R”的刻痕在微弱光线下几乎看不清,却深深烙进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