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死对头他真香了(2)+番外
他想起最后一次任务前那个晚上。
两个人挤在沙发里看一部无聊的老电影,周燃的手臂横在他腰上,下巴抵着他发顶。
电影放到一半,林澈突然问:“如果能重来,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周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高二那年吧,匹配度结果出来的那天。”
“然后呢?”
“然后我就拉着你去绑定中心,”周燃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地响着,带着笑意,“把那张93%的报告拍在桌上,说‘就他了,我这辈子就他了,谁反对谁滚蛋’。”
林澈笑出声:“那时候我们可是死对头。”
“死对头怎么了?”周燃的手臂收紧了些,“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电影的光明明灭灭,映着周燃认真的侧脸,林澈转过身,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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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大了,敲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
林澈抱着那叠照片,蜷缩在地板上。
他与周燃共同构建的精神图景,那片永夜深海早已分崩离析。
他能感觉到海平面正一寸一寸下沉,发光的珊瑚群成片黯淡熄灭,中心的漩涡缓缓停滞,仿佛连时间都一同凝结。
可他不在乎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开始收拾,重要的文件烧掉,周燃的私人物品整理好,该寄回老家的打包。
最后,他写了一封信,很短,只有三行字,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换上干净的白衬衫,周燃最喜欢看他穿这件,说“像个正经人”。
墓园在城郊,夜深人静,只有雨声。
林澈轻松避开了保安,来到周燃的墓碑前,雨水把大理石冲刷得锃亮,照片上的周燃在夜色里静静地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模糊不清。
他靠着石碑坐下来,就像以前无数次靠在周燃肩膀上一样,然后闭上眼睛,放松了对精神图景最后的控制。
深海开始沸腾,蒸发,坍塌,意识像沙堡一样被潮水带走,一块一块,一片一片。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很冷很冷,像沉入冬天的海底,光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
意识消散前,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遥远,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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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林澈?!”
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在后脑勺上。
林澈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他正趴在课桌上,脸颊压着摊开的物理练习册。
“卧槽你真行,老班的课也敢睡这么死?”同桌的男生凑过来,一脸幸灾乐祸,“刚点你名了,让你上去解黑板那道题。”
林澈茫然地抬起头。
教室,阳光。
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力学公式,右上角的值日生名单写着十年前的日期。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周燃正趴在那里睡觉,黑色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十六岁,活着的,年轻的的周燃。
林澈的心脏在那一刻疯狂跳动,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指尖掐进掌心,刺痛传来。
“林澈!”讲台上传来班主任不满的声音,“上来做题。”
他缓缓站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稳,经过周燃桌边时,他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没有硝烟,没有血腥,只有少年人干净的汗意和洗衣粉的淡香。
周燃忽然动了一下,睁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林澈的视线凝固在周燃脸上,那双他看过千百遍的眼睛里,此刻有刚醒的茫然,有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有某种……林澈读不懂的晦暗情绪。
周燃的眉头拧了一下,不是对着讨厌的人,更像是被自己某种反应给刺痛了,然后他倏地转开脸,重新埋下头,动作快得几乎像在逃离什么。
林澈走上讲台,粉笔握在手里的感觉陌生得让他发怔,他抬头看向黑板,那些曾经熟悉的公式此刻却模糊一片。
他试图写下第一个步骤,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题目,而是因为身后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
周燃,十六岁的周燃。
这个事实像潮水般轰轰烈烈撞进胸腔,酸涩骤然冲上鼻尖。
“啪”的一声轻响,粉笔在他指间断成两截。
他猛地弯下腰去捡,将这个动作当作遮掩。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滚烫的液体终于夺眶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林澈?”老师的声音传来,“不舒服吗?先下去吧。”
他几乎逃也似地回到座位,垂下头,将翻涌的喘息死死压在喉咙里。
第2章 道歉
周燃比林澈早回来三个月。
准确说,是九十一天又七个小时。
他是在医院醒来的,十六岁那年春天,他因为跟校外混混打架,额头缝了七针,还得了轻微脑震荡。
前世他对这件事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莽撞,父亲失望的眼神,以及林澈路过医务室时那冷冰冰的一瞥。
但这次不一样。
消毒水的味道像针一样刺进鼻腔,眼前的重影逐渐聚焦成苍白的天花板,手背上输液针的刺痛如此真实。
周燃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扯动了针头,鲜血顺着塑料管逆流。
“病人不要乱动!”护士急忙按住他。
周燃没听见,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声,两声,敲得他耳膜嗡鸣。
他抬起手,看着那双属于少年的手,指尖在颤抖。
他回来了。
回到一切还没开始,一切还能重来的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