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帮？”杜子扬问，“我们又不懂那些。”

“先观察。”张野说，“下次见到林澈，我们盯着他，看他有没有对燃哥用什么手段，还有，他要是敢伤害燃哥，我们……”

他咬了咬牙，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三个少年站在路灯下，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仿佛已经认定了林澈就是那个用邪恶手段控制了他们大哥的罪魁祸首。

他们完全没想过另一种可能，也许周燃说的都是真的，也许他真的喜欢林澈，也许那根本不是控制，而是两辈子沉淀下来的、沉重到连本人都花了很长时间才认清的感情。

他们认定了周燃是受害者，那林澈就必须是加害者。

“对了，联系方式。”罗瑞宜突然想起正事，掏出手机，“我刚问到了，林澈的微信。是一个女生推给我的，她说林澈基本不用社交软件，微信也是去年才注册的，好友不超过二十个。”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着一个微信名片——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昵称只有一个字母：C。

“就这个。”罗瑞宜说，“我推给燃哥了。”

张野点点头，表情严肃：“希望燃哥能清醒过来。”

他们又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各自回家。

夜色渐深。

第15章 对不起，还有，谢谢

周燃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

微信界面，好友验证已经发出去了，对方的头像是一片深海，昵称是C，简洁得冷漠。

验证信息他只写了四个字：“我是周燃。”

然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不敢再看。

现在手机正面朝下扣在茶几上，屏幕暗着，但周燃总觉得它下一秒就会亮起来，弹出新消息通知，他盯着那黑色的手机背壳，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太怂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

前世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面对过异兽潮，面对过恐怖分子，面对过生死一线，从来没怂过，现在倒好，发个好友验证就紧张成这样。

可这不一样。

这是林澈。

周燃伸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还是暗的，他解锁，点进微信，通讯录那个小红点上标着数字1——是罗瑞宜推来的名片，他点进去，又看了一遍那个深海头像，然后退出，返回聊天列表。

没有新消息。

林澈还没通过。

也许没看见，也许看见了但不想通过，也许……

周燃不敢往下想。

他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如果林澈不是重生的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最深处，他不敢碰，但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如果林澈没有重生，那之前的一切怎么解释？那个拥抱，林澈没有推开；那个吻，林澈轻轻回应了；还有物理课上那个眼神，那种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看过来的沉重……

可万一呢？

万一那只是巧合？万一林澈当时只是懵了？万一那个回应只是本能？

万一……他真的没有重生？

周燃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如果林澈没有重生，那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在十六岁的林澈眼里会是什么？

一个突然发疯的死对头，一个莫名其妙抱他、亲他、还试图靠近他的神经病。

还有监测室里那个混乱的吻，虽然当时林澈回应了，但如果那是出于恐惧，或者是被他的精神力影响了呢？

周燃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他想起媒介人说的话，想起林渊看到监控录像后捏断的那支笔。

如果林澈没有重生，如果那些回应都不是出于本意……

那他现在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强迫？骚扰？甚至……侵犯？

周燃的脸色白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林澈也重生了，所以那些亲近都是双向的，那些回应都是自愿的。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一直在用三十一岁的感情，去对待一个只有十六岁、什么都不记得的林澈……

那他和那些他曾经最鄙视的哨兵，有什么区别？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周燃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抓稳，看向屏幕，可惜不是微信通知，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

“周燃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听起来有点耳熟，“我是塔的媒介人赵衡。关于你转入圣所的手续，有些细节需要和你确认一下。”

周燃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不是林澈。

“嗯，您说。”

赵衡在电话里说了些表格填写和体检安排的事，周燃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他的注意力全在微信那个小红点上，每隔几秒就要看一眼屏幕。

“……周燃同学？你在听吗？”

“在。”周燃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刚才信号不太好。”

“没事。”赵衡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在等谁的消息吗？”

周燃没说话。

赵衡也没追问，只是说：“手续大概三天内能办完，到时候会通知你去学院报到。对了，林澈同学那边的手续也在同步办理，你们可能会同期入学。”

周燃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他……怎么样了？”他忍不住问，“精神图景稳定了吗？”

“稳定了，恢复得很好。”赵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