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然后伸手把林澈的浴袍领口拉拢，系好带子。

林澈愣了一下。

周燃说：“等成年。”

林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情绪复杂，有一点意外，有一点不满，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按道理我都三十一了。”林澈说，声音有点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周燃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现在是十六。”

林澈没说话，但嘴角往下压了压，那表情难得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周燃躺到他旁边，把他捞进怀里，林澈靠在他胸口，手指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周燃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和自己的一样。

过了很久，林澈开口，声音闷闷的从胸口传来：“周燃。”

周燃说：“嗯？”

林澈说：“你这辈子怎么这么好玩。”

周燃愣了一下，想反驳，但林澈已经闭上眼睛，睫毛还在一颤一颤的，分明是装的，那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细的影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周燃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抽出手臂，给林澈盖好被子，把被角掖好，他关掉床头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澈躺在那里，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像是真的睡着了。

周燃拉开门，轻手轻脚地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黑暗中，林澈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第二天早上，周燃醒来时手机上有条消息。

林澈发来的：“晚安忘了说。”

后面跟着一个海豚亲亲的表情，那只小海豚嘟着嘴，样子有点傻。

周燃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回复：“你等着。”

林澈秒回：“等什么？”

又是这句话。

周燃看着这三个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就是故意的，撩完就跑，然后装无辜，每次都这样，偏偏自己每次都上当。

第63章 特训·交流

食堂里，周燃端着餐盘找到林澈的时候，林澈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他面前放着一碗粥，正低头慢慢喝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周燃在他对面坐下。

林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没睡好？”

周燃瞪他：“你说呢。”

林澈低头喝粥，嘴角弯着，弯得很明显，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燃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食堂里人不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碗筷碰撞声和远处低低的交谈声，林澈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旁边有人经过，是另外一对来参加训练的组合，那两个人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着什么，然后走开了。

周燃忽然伸出手，在林澈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林澈抬起头看他。

周燃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了，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筷子在粥碗里慢慢搅动。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学坏了。

下午训练结束后，林澈去取训练报告。

训练报告发放点在主楼一层，是个小房间，门口排着几个人，林澈拿到报告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页，往电梯方向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很清晰。

拐过一个弯，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

程晚。

她站在走廊中间，明显是专门在等他的，那个姿势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

林澈停下脚步，看她。

程晚开口：“林澈，我想和你聊聊。”

林澈没停，从她身边绕过去：“没什么好聊的。”

程晚跟上来，走在他旁边，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的图景真的很特别，我想知道为什么。”

林澈没看她，继续往前走。

程晚说：“我见过很多向导的图景，稳定的不稳定的，天赋高的天赋低的，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她的声音很认真，“你的图景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刚觉醒的新生，那种稳定程度，那种屏障的厚度，至少需要几年时间才能构建出来。”

林澈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程晚也看着他，眼神里是那种试探性的锐利，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比之前更深，像是想看穿什么。

林澈说：“不关你的事。”

他继续往前走。

程晚跟了几步，忽然换了个话题：“郑天润想请你们吃个饭，交个朋友。”

林澈没停。

程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点施舍的意味，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藏都藏不住：“他平时不怎么主动约人的，这是给你们面子，三年级的学长主动请新生吃饭，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林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程晚站在几步之外，下巴微微抬着，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是给你们的恩赐，你们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林澈说：“不用了。”

他转身要走。

程晚伸手，拉住他胳膊。

就在那一瞬间，另一个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快又重，在走廊里砸出回响。

周燃几乎是冲过来的。

他一把将林澈护到身后，盯着程晚的眼神冷得吓人，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干什么？”

程晚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手也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