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32)
“这就认输了?”艳姐笑。
“没意思。”季知然说。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他走出酒吧,站在巷子里点了支烟。烟雾在路灯下散开,脑子却越来越乱。
季知然今天绝对不对劲。
但为什么?
周朗想不通。
他抽完烟,走回酒吧。季知然正低头玩手机,屏幕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冷淡。
“季知然,”周朗在他旁边坐下,“我们谈谈。”
“谈什么?”季知然头也不抬。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周朗说,“我哪儿惹你了,你直接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季知然手指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周朗:“你没惹我。”
“那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什么样子?”
“就现在这样,”周朗说,“好像我欠你八百万没还似的。”
季知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嘲讽的那种:“我哪有啊?周少爷多忙啊,又要复习又要唱歌,还得抽空……跟别人聊天,我怎么敢给你脸色看。”
周朗皱眉:“我跟谁聊?”
“谁知道。”季知然说,“反正不是我。”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周朗顿时火气上来了:“季知然,你他妈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不跟你聊天了?”
“我没说你不跟我聊。”季知然说,“我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什么没劲?”
“什么都挺没劲的。”季知然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站住。”周朗抓住他胳膊,“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
季知然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周朗:“说什么?说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没劲的?还是说我觉得我们这样挺没劲的?”
周朗愣住:“我们哪样?”
“就这样。”季知然说,“天天一起吃饭,一起复习,一起待着。但你其实……有很多事都不跟我说吧?”
“我什么事没跟你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季知然甩开他的手,“算了,我不想说了。”
他转身要走,周朗挡在他面前:“不行,你今天必须说清楚。我到底什么事没跟你说?”
季知然看着他,眼神很冷。
两人在昏暗的酒吧里对视,周围的声音都模糊了。
艳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擦着杯子。
“周朗,”季知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糊弄?”
“……我什么时候糊弄你了?”
“你心里清楚。”季知然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到,你有很多事,很多想法,都没告诉我。你对我……根本没敞开心扉。”
周朗盯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季知然,我们认识多久?才他妈两个月,我凭什么要对你敞开心扉?”
这话一出口,周朗就后悔了。
但他没收回。
毕竟句句属实,两个月的交情说是朋友都勉强,更何况什么敞开心扉?
可这话一出,季知然的表情都变了。
从刚才的冷硬,变成了一种……像是被刺痛的表情。但很快,那表情消失了,又恢复了冷淡。
“你说得对。”季知然说,“我们才认识两个月,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说完,绕过周朗,径直走出酒吧。
周朗站在原地,没追。艳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不去追?”
“追什么。”周朗说,“他爱走就走。”
艳姐叹了口气:“你刚才那话,说得有点重了。”
“我知道。”周朗说,“但他说得就对了?凭什么要求我对他敞开心扉?喊他两声少爷真以为自己可以随便掌控别人了?”
艳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吧台边坐下:“姐,给我来瓶酒。”
“你少喝点。”艳姐说,但还是给他拿了瓶啤酒。
周朗灌了一大口。酒液冰凉,却浇不灭心里的烦躁。
他想起季知然刚才那个表情——被刺痛的表情。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看见了。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但季知然今天那副样子,也真的让人火大。
阴阳怪气,说话带刺,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关键自己根本啥事儿没做啊?
周朗又灌了一口酒。
“其实,”艳姐突然开口,“小帅哥那话,虽然说得别扭,但意思我大概懂。”
“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你们关系应该不止这样。”艳姐说,“他觉得你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无话不谈。但你没有,所以他觉得……你根本没把他当朋友。”
周朗沉默。
“他说得对吗?”艳姐问。
“……不对。”周朗说,“我把他当朋友。”
“但你确实没跟他说太多心里话,对吧?”
周朗没说话。
艳姐笑了笑:“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觉得你们是朋友,但你的朋友标准,跟他的朋友标准,可能不太一样。”
周朗又灌了口酒。
他想起游戏里的小兔萌萌酱。他对那个陌生人说的话,确实比对季知然说的多。
为什么?
因为游戏里那个人,不会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他。不会要求他敞开心扉。不会因为他没说心里话,就闹别扭,就生气。
游戏里那个人,只是听他说话,不要求他回报什么。
但季知然……
季知然不一样。
季知然会要求、会期待,会因为他没达到预期,就生气,就闹别扭。
这让他……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