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35)
“第三名……”
李老师不紧不慢地念着。念到第三十名时,底下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第三十九名,”李老师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后排,“周朗。”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多少?!”
“三十九?!朗哥进前四十了?!”
“上次不是倒数第五吗?!”
李老师敲了敲讲台:“安静!周朗这次总分比上次提高了六十五分,英语及格了,数学也及格了。虽然排名还有提升空间,但进步非常大,值得表扬。”
“朗哥牛逼!”王皓又没忍住。
李老师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继续念:“另外,物理单科成绩,第一名季知然,第二名周朗。”
这下连季知然都抬起了头。
他看向过道对面,周朗正趴着,但季知然看见他肩膀在微微抖动,像是在憋笑。
“物理第二?!”张强小声说,“朗哥物理不是一直第一吗?”
“被季哥超了呗。”
“卧槽,季哥连朗哥的物理都抢了……”
下课铃一响,所有人涌到讲台边看成绩单。
周朗被围在中间。
“朗哥!你真第三十九啊?!”
“朗哥你英语怎么及格的?抄的?”
“抄你个头。”周朗从人群里挤出来,“我自己写的。”
“我不信,你肯定偷看季哥的了。”
“我坐最后一个考场,他在第一个考场,我怎么偷看?”周朗翻了个白眼,往座位走。
路过季知然时,他脚步顿了顿,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扯了扯,坐下了。
季知然坐在座位上,没动。
他脑子里转着几个数字:
第三十九名。
物理第二。
英语及格了。
他教的。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上来了,像是有只小鸟在扑腾翅膀,痒痒的,又有点得意。
他努力绷着脸,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点,又被他迅速压平。
不能笑。
还在冷战。
前排,那几个之前打赌说朗哥能不垫底请吃烧烤的男生,此刻表情复杂。
“三十九名……算不算不垫底?”
“倒数第五变成三十九,这进步……得请吧?”
“请!必须请!朗哥这相当于从地下爬到地上了!”
周朗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什么时候请?今晚?”
“今晚就今晚!”
“后街烧烤,不许赖账!”
“行啊。”周朗说,“张强,王皓,都来。”
“季哥呢?”张强问。
所有人都看向季知然。
周朗看了他一眼,说:“爱来不来。”
季知然还是没说话。
放学时,张强凑到季知然身边:“季哥,晚上真不去啊?朗哥进步这么大,庆祝一下呗。”
季知然收拾书包:“再说。”
“别再说啊,”张强说,“你要是不去,朗哥肯定不高兴。”
“他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张强说,“朗哥能进步,多亏了你给他补课。你要是不去,这庆祝会还有啥意思?”
季知然动作顿了顿。
“去吧,”张强说,“就当给我个面子。”
季知然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后街烧烤店是老街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傍晚时分,烟雾缭绕,肉香四溢。
周朗他们到的时候,艳姐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着,正跟老板娘聊天。
“哟,来了?”艳姐看见他们,招招手,“坐这桌,我订好了。”
一张大圆桌,能坐十来个人。
除了周朗、季知然、张强、王皓,还有班里四五个男生,都是打赌输了的冤大头。
“艳姐,”周朗坐下,“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艳姐笑,“我弟弟考这么好,我当然要来庆祝。”
“谁是你弟弟。”
“你啊。”艳姐理所当然地说,“今天这顿我请,谁都别跟我抢。”
“艳姐万岁!”王皓喊道。
菜很快上来了。
羊肉串、牛肉串、鸡翅、韭菜、茄子……满满一桌子。啤酒也搬来两箱。
“先说好,”艳姐说,“你们还是学生,少喝点。一人最多两瓶。”
“两瓶哪够啊……”
“那就不喝。”艳姐瞪眼。
“喝喝喝,两瓶就两瓶!”
季知然坐在周朗斜对面,中间隔了两个人。整个晚上,两人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对视过。
“朗哥,”一个男生举杯,“恭喜啊!从倒数第五到三十九名,牛逼!”
周朗跟他碰杯:“运气好。”
“什么运气,是实力!”王皓说,“朗哥这次英语及格了,我亲眼看见他考试前还在背单词!”
“真的假的?”
“真的!”张强接话,“朗哥现在可爱学习了,天天跟季哥去水池复习。”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季知然和周朗。
季知然低头吃串,没反应。
周朗喝了口啤酒,也没说话。
艳姐适时地岔开话题:“行了行了,吃你们的。小朗,你物理怎么没考第一?”
“被人超了呗。”周朗说。
“谁啊这么厉害?”
所有人又看向季知然。
季知然抬起头,平静地说:“我。”
艳姐笑了:“可以啊小帅哥,连小朗的物理第一都抢了。”
“侥幸。”季知然说。
“什么侥幸,”周朗突然开口,“就是比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