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77)
“不了。”季知然说,“让周朗休息吧。”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周朗。
周朗也正在看他。
两人视线对上,周朗先别开了脸。
季知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皓赶紧跟出来:“季哥,等等我!”
门在身后关上。
走到楼下时,王皓终于忍不住:“季哥,朗哥他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季知然说。
“肯定有什么!”王皓不信。
季知然没接话,只是往前走,但心里却止不住的想周朗。
想周朗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还是只是……不想见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来了。
闷得他难受。
第38章 季少心里有一把火
周朗这一烧,就烧了三天。
第一天,季知然盯着空座位看了七节课。英语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站了半天,说:“选C。”
老师说这是阅读理解,不是选择题。
第二天,物理课,他走神被逮到,老郑头让他拿着卷子去后面站着听。他站了半节课,眼神一直飘向那个空着的座位。
窗外的阳光照在空桌面上,亮得刺眼。
第三天,数学小测,他最后两道大题一个字没写。交卷时老师看了他一眼,摇头:“季知然,你这状态不对啊。”
确实不对。
手机里那几条消息还孤零零地躺着,像被扔进黑洞,一点回音都没有。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明天来吗?
还是没回。
季知然把手机扔进桌肚,力道有点重,前排的王皓都回头看了一眼。
第四天早上,周朗来了。
他进教室时早自习已经开始了,脸色还有点苍白,头发乱着,校服拉链没拉全。他没看季知然,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书包,趴下。
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没有点头,没有说“早”。
像季知然是空气。
季知然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他盯着周朗的后脑勺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题。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点,墨水晕开一小团黑。
第一节课下课,周朗起身去接水。
季知然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饮水机前排了两个人,周朗站在后面,低着头看脚尖。
季知然站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能闻到周朗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一点药味。头发好像长了些,后颈的发茬有点乱。
“烧退了?”季知然开口,声音很平。
周朗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嗯。”
“药吃了?”
“吃了。”
对话干巴巴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前面的人接完水走了,周朗上前一步,拧开自己的水瓶。
“为什么没回消息?”季知然问。
周朗接水的动作顿了顿。水柱冲进瓶底,发出哗哗的响声。他拧紧瓶盖,转身要走。
季知然伸手拦了一下。
不是真的拦,只是手臂抬了抬,挡在周朗面前。周朗停下脚步,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空,没什么情绪,但也不像以前那样带刺或带笑。
就是空。
“手机坏了。”周朗说。
季知然盯着他,没说话。
“让一下。”周朗说。
季知然没动。
两人在饮水机前僵持了几秒,直到后面又有人来接水。季知然这才放下手臂,周朗侧身挤过去,回了座位。
第二节课,季知然被语文老师点名批评,他交上来的作业,古诗词抄写一个字也没有。
老师让他下课去办公室。
他没去。
下课铃一响,他就站起来,走到王皓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出来。”
王皓正在跟张强掰手腕,愣了一下:“啊?”
“出来。”季知然重复,语气不容拒绝。
王皓看了看他的脸色,咽了口唾沫,乖乖跟了出去。
季知然把他带到楼梯拐角,他转过身,看着王皓:“周朗跟你说什么了?”
王皓一脸茫然:“……什么说什么?”
“这三天。”季知然说,“你去他家,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王皓挠头,“就说发烧,难受,躺了三天。哦对,他还让我把他那些衣服拿走了,就周末借他那身。”
“还有呢?”
“还有……没了啊。”王皓想了想,“朗哥话本来就不多,生病了更少。我去了就坐了会儿,阿姨让我别吵他休息,我就走了。”
季知然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王皓被他看得发毛:“季哥,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朗哥不就是发烧吗……”
“他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季知然打断他。
“阿姨?也没说什么啊,就说谢谢我们去看他,让我劝朗哥多休息……”王皓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阿姨还问了句……”
“问什么?”
“问……”王皓犹豫了一下,“问你是不是经常跟朗哥一起玩。”
季知然眼神沉了沉:“你怎么说?”
“我就说对啊,你们关系挺好的,经常一起吃饭学习啥的。”王皓说,“阿姨听了就点点头,没再问了。”
季知然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天在周朗家,周梅把他叫出去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客气,每一句都像刀子。
大城市来的,不好的风气。
季知然在心里冷笑。
什么不好的风气?打架?抽烟?逃课?这些周朗自己就会,用得着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