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然也还是那副冷淡脸，认真听课记笔记。但王皓注意到，周朗睡觉的时候，脸是朝着季知然那边的。

而季知然偶尔会停笔，往旁边看一眼，虽然很快又转回去。

这些小动作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王皓看得清清楚楚。

晚自习老李坐在讲台后面批改作业，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季知然正在做阅读题，突然感觉旁边的椅子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周朗把自己的椅子挪了过来，紧挨着他的椅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几乎为零。

季知然愣了愣，压低声音：“你干嘛？”

“问题。”周朗说得理直气壮，把手里的英语练习册推过来，“这题不会。”

季知然看了一眼，确实有点难。他拿过练习册，开始讲。

讲着讲着，突然感觉手背一热。

周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子下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季知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下意识想抽回来，但周朗握得很紧。手心温热，手指轻轻扣着他的指缝。

讲台上的老李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周朗，你干什么呢？”

周朗面不改色：“老师，我问题。”

老李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季知然。

她知道季知然在给周朗补课，也没多想，只是说：“问题就好好听，别搞小动作。”

“知道了。”周朗应得乖巧，但手上力度却不减。

桌下，周朗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季知然的手背，动作很轻。

季知然耳朵红透了，心跳快得像打鼓。他不敢动，也不敢看周朗，只能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张强正好做作业做得脖子酸，想活动活动，就扭了扭脖子，往旁边瞥了一眼——

他看见了桌子下面，周朗和季知然握在一起的手。

张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

他猛地转回头，心脏砰砰直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靠！我靠！我看见了什么？！

王皓注意到张强的异常，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张强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王皓，用口型无声地说：“手……牵……手……”

王皓没看懂：“啥？”

张强急得抓耳挠腮，拿起草稿纸，刷刷写下一行字，推给王皓。

王皓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朗哥和季哥在桌子下面牵手！！！”

后面跟了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王皓眼睛一亮，立刻就想扭头去看，被张强一把拽住。

“别回头！”张强用气声说，“会被发现的！”

王皓强忍住回头的冲动，但整个人兴奋得坐立不安。他抓过草稿纸，在上面写：“真的假的？！”

张强用力点头。

王皓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后排，季知然终于忍无可忍，抽回了手。

周朗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没再抓回去，只是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但桌子下面，他的腿还是挨着季知然的腿。

隔着两层校裤，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季知然低着头，假装认真看题，但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那节晚自习剩下的时间，对季知然来说格外漫长。

他时不时能感觉到周朗的腿轻轻碰他一下，或者胳膊肘蹭到他。每次触碰都让他心跳加速，但又舍不得躲开。

而对张强和王皓来说，那节晚自习也格外漫长。

两人不停地传纸条，讨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放学铃终于响了。

老李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张强和王皓几乎同时转过身，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周朗和季知然。

周朗正慢悠悠地收拾书包，感觉到两人的视线，抬起头：“看什么看？”

王皓笑嘻嘻地凑过来：“朗哥，刚才……”

“刚才什么？”周朗打断他，眼神里带着警告。

王皓立刻闭嘴，但脸上还是那副“我都懂”的表情。

张强也跟着笑，但不敢说什么。

季知然被他们看得不自在，赶紧把书包收拾好，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等等。”周朗叫住他，“一起。”

季知然脚步一顿。

王皓和张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八卦的光。

周朗背上书包，走到季知然身边，很自然地说了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王皓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感叹：“春天啊……”

张强深有同感地点头。

走廊里，季知然走得很快，周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到楼梯拐角时，周朗突然加快脚步，追上季知然，和他并肩走着。

“害羞了？”周朗低声问。

“没有。”季知然嘴硬。

“那耳朵怎么这么红？”

“热的。”

周朗笑了，没再逗他。

两人走出教学楼，山城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

“明天早上，”周朗突然说，“还一起吃饭吗？”

季知然转过头看他：“不然呢？”

“我怕你害羞，不敢见我。”

“谁害羞了？”

“你啊。”

季知然瞪他，但没反驳。

周朗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季知然的手背，然后收回手，插进裤兜里。

“走了。”他说，“明天见。”

“嗯。”季知然点头，“明天见。”

两人在路口分开，一个往学校里面，一个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