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97)
“但是,”季女士盯着他,眼神变得坚决,“回去之后,你必须和他断了。”
季知然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妈,我……”
“没得商量。”季女士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季知然,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不和他断,我就告诉你爸爸。你知道你爸爸会怎么做。”
季知然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怕吗?
他怕。
他怕父亲知道后会强制把他转学,怕再也见不到周朗,怕周朗因为他受到伤害。
季女士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说到了痛处。
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宝贝,妈妈是为你好。你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等以后你长大了,会遇到更合适的人,门当户对,志同道合的……正常人。”
“周朗就是最合适的人。”季知然说。
季女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她看着儿子那双固执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跟她顶过嘴。
“我给你时间。”最后,她说,“回去前,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回去跟他分手。”
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季知然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浑身发冷。
他低头,摊开掌心。
那枚银色的戒指静静躺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重新戴回手上。
尺寸刚好。
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周朗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周朗挂断电话后发的想你。
季知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周朗,你睡了吗?
发出去后,他等了几分钟,那边没回。
应该是睡了。
季知然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母亲的话,父亲的脸,周朗的笑,还有那句“回去之后,你必须和他断了”。
他闭上眼睛。
不断。
他在心里说。
死也不断。
第51章 盖章确认
那晚之后,季知然左手无名指上再没出现过那枚银色的戒指。
早晨洗漱时,他会习惯性地摸一下那个位置。
他把戒指收在随身背包最里层的夹袋里,偶尔会拿出来看看,但从不戴上。
季女士似乎把这当成了某种信号。
她不再提起那晚的事,也不再紧绷着脸。
早餐桌上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絮叨,只是眼神偶尔会掠过季知然空荡荡的手指,然后垂下眼,给他多夹一筷子菜。
季知然也配合着沉默。
家教课照旧,竞赛题照刷,偶尔被陈远叫出去聚会,他也去,只是待的时间越来越短。
陈远调侃他修炼回来变深沉了,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父子间的交流依旧稀少。
季父偶尔问起学习进度,季知然答“还行”,对话就结束了。那种心照不宣的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上。
走的那天早上,季女士送他到门口。
“到了给妈妈发消息。”她替他理了理衣领,手指碰到他脖颈时,季知然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季女士感觉到了,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知道了。”季知然拎起背包。
“还有……”季女士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路上小心。”
高铁驶离京城时,季知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天际线,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些,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情绪绷紧:
回去之后,该怎么办?
六个小时的车程,他几乎没合眼。
列车抵达小县城时,下午的阳光正好,热浪扑面而来。季知然拎着背包走出站,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出站口的周朗。
周朗穿了件白色T恤,头发剪短了些,露出清晰的眉眼。
他靠在摩托车边,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季知然,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季知然的背包,掂了掂,“带什么了这么沉?”
“书。”季知然说。
周朗嗤笑:“少爷就是少爷,放假都不忘学习。”
他把背包绑在摩托车后座,跨上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季知然坐上去,手虚虚地扶着周朗的腰。
摩托车发动,引擎声在闷热的午后格外清晰。风迎面吹来,带着小县城特有的气味。
和京城不一样的气味。
周朗没直接回学校,而是拐进了老街。
夜色酒吧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然后就是一阵喧闹。
“季哥回来了!!”
王皓从沙发上弹起来,张强跟在后面,两人手里还拿着没吹完的气球。
吧台边,艳姐正擦着杯子,看见他们,笑着招了招手。
酒吧里布置得简单但热闹。彩带挂在灯上,气球堆在角落,桌上摆着零食和饮料。
一看就是临时凑的,但透着股用心的粗糙。
“欢迎回归!”王皓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可乐,“朗哥非要给你整个仪式,说季少从京城荣归故里,必须接风!”
季知然接过可乐,手指被冰得缩了一下。
他看向周朗,周朗正靠在吧台边,嘴角噙着笑,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太亮,太直白,季知然有点招架不住,别开了脸。
“谢谢。”他说。
聚会很简单,就是一群人吃吃喝喝,聊天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