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烨示意唐沉走到检查床旁，声音平稳而专业，“躺上去，上衣解开，放松，不要紧张。”

唐沉依言照做，指尖微微发僵，平躺在检查床上，视线落在白色的天花板上，呼吸轻而浅。

心脏专科体格检查（这剩下的检查都是从网上搜索到的）

程烨先走到床头，抬手按住唐沉的桡动脉，默数三十秒，再换算心率。

“心率94次/分，节律略不齐，脉搏强弱均匀，无短绌脉。”

他拿出电子血压计绑在唐沉上臂，充气、放气，屏幕跳出数值。

“血压104/67mmHg，偏低。”

随后，程烨拿起听诊器，在手心捂暖了片刻，才轻轻掀开唐沉的衣料，将金属听头贴在他左侧胸壁。

从心尖部开始，慢慢移到肺动脉瓣区、主动脉瓣区、三尖瓣区，每一处都停留足够久。

“吸气——憋住——呼气——再深一点。”

唐沉乖乖配合，胸腔轻轻起伏。

程烨的声音冷静而清晰，“S1、S2心音清晰，无分裂，无奔马律，无心包摩擦音，各瓣膜听诊区无收缩期及舒张期杂音，无病理性杂音。心律轻度不齐，无明显异常心音。”

十二导联心电图 全程细节

护士上前，为唐沉连接十二导联心电图。

七个电极片依次贴在胸口V1到V6、以及锁骨下方、左下腹，手腕和脚踝再夹上四肢导联夹，金属片紧贴皮肤。

唐沉的手腕很细，导联夹轻轻扣上时，他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不要动，正常呼吸，十秒就好。”

心电图机发出轻微的打印声，长条波形纸缓缓吐出。

程烨目光扫过每一段波形，P波、QRS波群、ST段、T波逐一确认。

“窦性心律，心率94次/分，无房性早搏、无室性早搏，无传导阻滞，无ST段抬高或压低，无病理性Q波。”

心脏彩色多普勒超声（心超）

程烨亲自推来心脏彩超仪，挤上常温耦合剂，避免冰凉刺激。

探头稳稳压在唐沉的心前区，屏幕上立刻出现动态心脏影像——四腔心结构清晰，瓣膜开合规律，心室壁随着心跳规律收缩、舒张。

程烨一边测量，一边口述记录，每一个数值都精准无比：

“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47.8mm，正常。

左心室收缩末期内径29.6mm，正常。

室间隔厚度9.9mm，左室后壁厚度10.1mm，无肥厚，无变薄，运动协调。

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63%，收缩功能正常。

二尖瓣、三尖瓣、主动脉瓣、肺动脉瓣形态正常，开闭良好，无反流、无狭窄、无脱垂。

心包腔内无积液，无心包增厚，心腔大小正常，无扩大，无室壁运动异常。”

他停顿一秒，看向唐沉，语气稍缓，“心脏结构完整，无器质性病变，无先天缺陷，功能良好。”

静脉采血 · 心肌酶+肌钙蛋白

护士进行静脉采血。

止血带绑在上臂，唐沉的血管细而明显，针头刺入时，他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躲。

血样缓缓注入两支采血管，标注姓名、时间，立刻送检。

一小时后结果回传，程烨看着系统报告，一字一句念清楚，“肌钙蛋白I：0.01ng/mL，正常，排除心肌损伤、心肌炎、心梗。

肌酸激酶CK：83U/L，正常。

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11.8U/L，正常。

乳酸脱氢酶LDH：165U/L，正常。

全部指标无异常，无心肌细胞坏死、无炎症。”

24小时动态心电图（Holter）佩戴

最后，程烨为唐沉戴上24小时动态心电图记录仪。

小巧的主机固定在腰侧，五根纤细导线贴在胸口，用防水贴膜固定好，不影响活动。

全部检查结束，程烨帮唐沉整理好衣服，扶他坐起身。

门打开的那一刻，陆时卿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唐沉把头埋进陆时卿怀里，陆时卿心疼地亲亲少年的额头。

“走吧，回办公室。”

程烨先牵住陆时夜的手，陆时夜见程烨的表情没有那么凝重，悬着的心也落下了。

程烨心里在想唐沉的心脏，明明两个月前，唐沉的心脏因魔气而发作过一次，今天检查，居然一切正常，除了有些别的小毛病以外。

“程烨。”

陆时夜叫了一声，见程烨没有反应，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当即伸手掐了下程烨的腰。

腰间的痛感让程烨唤回了思绪，他眼神疑惑地看向陆时夜，“怎么了？”

“我喊你半天都没有反应，你在想什么？”陆时夜质问道，然后又担心地询问，“是不是糖糖的身体出了什么差子。”

程烨好笑地摸摸陆时夜的头，“别瞎想，唐沉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要怎么调理他的身体。”

陆时夜微微眯眼，不相信地看着程烨，“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最好是。”

医院后巷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太阳被高楼挡得严严实实，只漏下几缕昏黄，勉强照出地面斑驳的水渍。

胡润就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大半身子埋在黑暗里，只露出半张线条锋利却透着病态的脸。

胡润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哑得发涩，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愉悦，像毒蛇吐信前的嘶鸣，又像猎人终于锁定猎物时，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微微偏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疯狂，只露出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

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