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是陆少的心尖宠(299)+番外
他心脏骤然一缩,一股极致的、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爬。
下一刻,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朝着人群惊呼的方向,朝着马路正中央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几乎认不出模样的人。
血色刺眼,染红了他的视线,也碾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呼吸。
陆时卿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那是……
他的糖糖。
他刚刚还牵着自己、笑着说要去公园,要看电影的。
此刻,躺在马路中央,成了一个血人。
后巷的阴影里,胡润看着陆时卿那张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崩裂的脸,看着路中央再也动弹不得的唐沉,积压了许久的疯癫与恶意,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猛地仰头,喉咙里爆发出一阵疯狂、嘶哑、震得空气发颤的狂笑。
不是轻松的笑,不是快意的笑,是压抑到极致后彻底释放的疯魔大笑,笑声沙哑得如同破锣,又尖锐得像鬼哭,在空旷的巷口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他笑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满足与残忍,每一寸神情都写着——我赢了,我终于毁了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找到了……终于……毁了!全都毁了!!”
狂笑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一股浓黑如墨、翻涌如雾的魔气,猛地从胡润的天灵盖、心口、四肢百骸里疯狂抽离而出!那魔气带着刺骨的阴冷与凶戾,像一条挣脱束缚的黑龙,顺着他的身躯冲天而起,越升越高,瞬间冲破云层,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尽头。
魔气抽离的刹那,胡润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所有的血色、所有的疯癫、所有的生机,在同一秒被彻底抽干。
双眼一翻,身体软软一歪,“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一动不动。
唇角还残留着一丝得逞的、病态的弧度,人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气息,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瘫倒在无人看见的阴暗角落,与这片喧嚣彻底隔绝。
而巷外,陆时卿的世界,早已在看见血泊里的唐沉那一刻,彻底崩塌。
陆时卿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惊雷劈中,四肢百骸都在瞬间僵死。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马路中央那团蜷缩的身影上,血液在血管里冻结,心脏在胸腔里骤停,连呼吸都被狠狠掐断。
“糖…糖…?”
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干涩、颤抖、连自己都听不清。
下一秒,所有被冻结的理智与情绪轰然炸开。
“糖糖——!!”
一声撕心裂肺、近乎崩溃的嘶吼冲破喉咙,陆时卿疯了一般冲向马路中央,完全无视来往车辆与刺耳的鸣笛,世界里只剩下那一片血色。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路面上磕出闷响,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轻轻一碰,就沾了满手温热粘稠的血。
“糖糖……你别吓我……你看着我……”
他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将唐沉揽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
唐沉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唇角不断溢出鲜血,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整个人轻得可怕,软得像一摊水。
温热的血浸透了陆时卿的袖口、衣襟,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在地上晕开更大一片绝望的红。
“别睡……求你别睡……我带你去治……我马上带你去治……”
陆时卿的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唐沉沾满血污的脸上,滚烫却无力。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指节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那种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恐惧与绝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你刚才还说……要去公园……要去看电影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糖糖……不可以睡!!”
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有人认出了陆时卿,有好心的路人跑去医院叫医生,嘈杂的声音,混乱的人群,刺耳的鸣笛,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陆时卿只知道,他怀里抱着他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一点点在他怀中失去温度。
后巷的阴影里,胡润的身体静静躺在地上,再无动静。
冲天而去的魔气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满城绝望与一地猩红。
风一吹,卷起淡淡的血腥味,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红灯死死亮着,刺破惨白的走廊,像一只盯梢的恶鬼,死死锁着陆时卿的神经。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那扇门隔开了生,也把陆时卿所有的安稳都挡在了外面。
他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脊背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佝偻,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打折的树。
指尖死死抠着墙缝,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血渍,那是唐沉的血,是他怀里带出来的温度,冷得像冰。
陆时夜和程烨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程烨拍拍陆时卿的肩膀,神思凝重地说着,“交给我。”
陆时卿看着程烨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死死拽着程烨的手,“一定要救活他。”
陆时夜看到陆时卿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沉了下去。
他想拍一拍陆时卿的肩,却发现对方整个人都在发颤,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死寂的冷。
“阿卿……”陆时夜的声音也哑了。
陆时卿没有动,视线死死黏在那扇泛着冷光的手术门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