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口上。

二楼，多多的房间。

一进门，多多立刻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反锁。

小小的房间，瞬间成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空间。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沙沙作响。

“你先坐。”多多示意唐晓翼坐在床边，自己转身，走到书桌前。

书桌很旧，是他从小用到大的，抽屉上带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多多从一串钥匙里找出最小的那一把，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

锁开了。

他缓缓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玩具，没有零食，没有习题册。

只有一本厚厚的、封面朴素的黑色笔记本。

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旧，边缘微微卷起。

这些日子以来，它被一笔一划，写满了整整一半。

笔记的主人，仿佛早有预料一样，把自己重生而来、从黑暗中挣扎醒来、一步步重新遇见伙伴、重新踏上冒险、一步步靠近那个注定要改变的结局……所有经历，所有挣扎，所有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心事，全都一字一句，写在了纸上。

只是有些最沉重、最痛苦、最无法挽回的代价，终究没能落在笔尖。

那是连文字都承载不起的绝望与勇气。

多多紧紧攥着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唐晓翼面前。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能听见窗外的雨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多多抬起手，把那本记载了他全部秘密、全部轮回、全部代价的笔记本，轻轻递到唐晓翼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关于药剂。

关于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关于……我到底，有没有换过一颗心。”

灯光落在笔记本黑色的封面上，也落在两个少年的脸上。

一个背负轮回，一个身负绝症。

一段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一场早已注定要摊开的真相。

雨，还在下。

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12章 我怕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雨还在窗外无声地下着，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喧嚣与不安，全都温柔地掩盖起来。

多多的房间里，灯光柔和，却照不亮两个少年心头沉甸甸的阴影。房门被反锁，窗外的雨声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这里成了全世界唯一安全、也唯一危险的秘密之地。

多多站在书桌前，双手捧着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纸张被反复翻阅，边缘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有的地方甚至被水渍晕开——那是无声的眼泪，是无人知晓的挣扎，是一段被强行从轮回里拽回来的、沉重到几乎要压垮人的过往。

他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递到唐晓翼面前。

唐晓翼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接了过来。

只是轻轻一握，他就明显感觉到，这本笔记异常沉重。

不是纸张的重量，而是里面承载的时光、秘密、痛苦与执念，重得像是一块冰冷的铁，直直坠进他的心底，与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牢牢缠在一起，喘不过气。

唐晓翼低头，看着封面上那一道浅浅的折痕，忽然想起了他们相遇的点点滴滴。

最开始，他对墨多多，实在说不上有多喜欢。

第一次见面，这个少年莽撞、好奇、一惊一乍，明明胆子不大，却总爱硬撑着往前冲，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举着并不锋利的爪子，试图探索整个世界。那时的唐晓翼，只当他是众多被卷入谜境的普通孩子之一，甚至偶尔还会觉得他麻烦、幼稚、不够冷静。

直到电梯里那一幕渐冻症的发作，直到一次次冒险中，少年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依旧挡在伙伴身前的背影；直到列车上，多多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问出那些让他心脏骤然抽紧的问题。

人心都是肉长的。

再冷漠、再毒舌、再习惯伪装的人，也扛不住一次又一次毫无保留的靠近与守护。

其实很早以前，唐晓翼就对多多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他不愿承认，不敢细想，更不敢放任这份情绪生根发芽。

他是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病秧子，他给不了任何人未来，也不配拥有任何牵挂。

可现在，当这本沉甸甸的笔记握在手中，当多多那双平静却藏着无尽深渊的眼睛注视着他，唐晓翼心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怕。

怕多多真的为了他，付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代价。

怕多多真的如列车上所说，已经不再是普通人。

怕那些代价早已付出，再也无法回头。

怕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意起来的人，就这样从他身边消失。

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墨多多，他该怎么办。

“你……慢慢看。”多多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等你。”

唐晓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以及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紧绷、脆弱、随时可能断裂。

多多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唐晓翼，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