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105)
身体的狼狈,远不及心中想要站起来的渴望。
不能停,他没有时间了!
“走……嗬哈……我……能行……”
他喃喃着,不知是在鼓励自己,还是在说服旁人。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鬓发和里衣,与失禁的污浊混在一起,惨烈得令人心疼。
他咬紧牙关,试图再次抬起另一条腿。然而,那钻心的疼让他眼前一黑,身体重心不稳,双腿一软——
“噗通!”
一声闷响,谢清澜双膝重重地磕在绒毯上。
洛云洲处理完政务,刚踏入殿内便看到他视若珍宝的人,如同断翼的蝴蝶般摔落,跪伏在地。
“清澜!”
洛云洲疯了一般扑过去,膝盖砸在地上,也毫不在意。
他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你怎么样!疼不疼,啊?清澜……疼不疼……”
洛云洲眼睛红了起来,泪水盈满眼眶,打横将摔倒的谢清澜抱了起来,完全不顾他身上的水渍沾染到了自己的朝服。
谢清澜摔得头晕目眩,心口那里疼得像有把小刀在划割。
他痛苦地蜷缩在洛云洲怀里,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喉咙里发出令人心慌的喘息:
“啊额……嗬嗬嗬……唔呃……”
洛云洲抱着他不敢动,生怕冒然移动会加剧他的痛苦。
直到谢清澜痛地昏厥过去,身体软下来,洛云洲这才敢稍微动作,他抖着手,将谢清澜放回床榻。
“陆神医!”
陆淮生立刻上前诊脉,片刻后,微微松了口气:“陛下放心,君后只是力竭,暂时昏过去了。”
洛云洲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随即转向苏姑姑,脸色沉郁,压着怒火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让君后如此胡来?!”
苏姑姑连忙跪地请罪,垂泪将谢清澜为了能在大婚之日站起,而强行复健的缘由道出。
洛云洲听完,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榻上昏睡过去的人儿,唇色泛着骇人的青紫,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心疼的酸楚。
他挥挥手让宫人都退下,亲自拧了热帕子,动作轻柔地为他解开那已被污渍浸透的腰托,褪下湿冷的绒袜和亵裤,用温水一点点为他擦拭下身,换上干爽寝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换掉自己的衣袍,坐在床沿,用指尖将谢清澜脸上的几缕湿发拨开。
洛云洲的心一阵阵抽痛,他俯下身,在他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吻。
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谢清澜的眼睑上,顺着耳廓缓缓流下。
“傻瓜……”
他哽咽着,低哑的声音里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
“你怎么就这么倔……”
第86章 我想站在你身侧
谢清澜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即便在睡梦中,那两道秀眉也未曾舒展,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他本就下半身气血运行不畅,日间那一摔,更是雪上加霜。
透过薄软的绸裤,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双腿上,浮现出大片青紫淤痕。脚踝肿得如同发面馒头,皮肤绷紧透亮。膝盖更是又红又肿,高高隆起,触目惊心。
洛云洲看得心都要碎了。
他小心地在谢清澜的腿下垫上软枕,让他双腿保持一个利于血液回流的姿势。
随即踢掉靴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跪坐在他脚边,取过太医署特制的活血化瘀膏,在掌心细细焐热后,才敢替他揉按红肿不堪的双腿。
药膏清凉,揉按的力道即便再轻,对于异常敏感的谢清澜而言,也无异于酷刑。
“啊额……唔呃……嘶——”
昏睡中的谢清澜被这尖锐的痛楚生生拽回了几分意识,疼得倒抽冷气。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抖着手虚虚地捂上自己闷痛的心口。
“唔呃……云洲……复……嗬嗬….…健……”
谢清澜连昏睡中想站起来,洛云洲再也受不了,扑过去,双手捧住他汗湿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无助地哀求道:
“清澜,我们不复健了,好不好?就这样,让我一辈子抱着你,不好吗?看你这样,比拿刀剜我的心还疼!”
谢清澜急促地喘息,努力调整着混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望着洛云洲写满惊惶的眸子,那颗晶莹的泪珠终于承载不住,从眼角悄然滑落,没入鬓角。
“云洲……我……嗬咳咳……我想站在你……身侧……”
他想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站在洛云洲身旁,与他共担风雨。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洛云洲的心理防线。
他对他的眼泪,从来都没有任何办法。他俯下身,吻去那咸涩的泪痕,声音哽咽:
“好……不复健的话,我再也不说了。但是,无论如何,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嗯!”
谢清澜勉强抬了抬嘴角,脸色难看极了,灰白中透着青气,唇色深紫,可眼睛里,却闪烁着灼热的光芒,亮得惊人。
洛云洲心中酸涩,只能紧紧地抱住他。
许是心有所念,被洛云洲强行压在怀里休养到午后,谢清澜便又开始挣扎着要起来。
“云洲……扶我起来……嗬……继续……”
洛云洲看他刚缓过一点,哪里舍得,试图劝阻:“清澜,明日再练习吧!陆神医说了不可操之过急……”
“不……就现在……”
谢清澜却异常固执,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直直望着他。
洛云洲拗不过他,只得万分小心地托着他的腰背,将他扶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