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110)
他压下翻涌的杀意,面上不动声色,只从鼻间发出一声冰嗤:
“朕的家事,何时需要劳烦各位爱卿‘费心’了?”
“朕初登大宝,百废待兴,北境边防、南方水患、国库空虚,哪一件不是关乎黎民百姓的要紧事?诸位若有闲暇,不如多想想,有何治国良策呈报上来,方是正理!”
一番话,夹枪带棒,将众人的私心揭露无遗。朝堂下瞬时鸦雀无声,方才还踊跃进言的大臣们个个面色讪讪,低下头去。
洛云洲冷冽地扫过众人,最后盯着谢明远,淡淡道:“若无其他要事,就退朝吧。”
然而,谢明远却像是铁了心要给他添堵,再次出列,高声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洛云洲眉头紧蹙,耐着性子:“讲。”
“婆罗国遣世子前来和亲,如今已下榻京郊行馆多日。请示陛下,该如何安置?”
洛云洲面色一凝。
这段时间他忙于登基大典和照顾清澜,竟将这件麻烦事忘在了脑后。
婆罗国是大雍的附属国,此番遣世子前来,名为和亲,实为质子,兼有试探新帝态度之意。
“既是世子,便让他在行馆好生住着便是。”洛云洲试图将此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陛下,万万不可!”谢明远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眼见送谢清洋入宫无望,便决意不让谢清澜好过,给他添堵要添到底。
“婆罗国虽是我大雍附属,但其世子乃是奉国书前来‘和亲’,名分已定。若只将其安置于行馆,不接入宫中,是为怠慢!此举恐伤婆罗国主之心,若因此影响两国邦交,甚至引发边衅,则兹事体大,臣恐陛下初登基,便背负上轻慢属国,引发战端之嫌啊!”
他说得义正辞严,将个人私怨巧妙地藏在家国大义之下,其实是在威胁洛云洲。
洛云洲气得牙关咯吱响,齿缝间都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他死死瞪着谢明远,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这老匹夫,分明是故意的!
百官面前,谢明远扣上“邦交”“引战”的大帽子,他若一意孤行,必然落人口实,于国于己,皆是不利。
半晌,洛云洲才咬着牙恶狠狠道:
“那就……依相国所言。”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袖摆带起一阵冷风,不再看底下神色各异的臣子。
“退朝!”
第90章 和亲世子
今日,早朝的气氛比往日都微妙。
“宣婆罗国世子觐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殿门。
只见一名身着婆罗国特色华服的年轻男子,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他面容姣好,带着几分阴柔的媚态,脸上敷着薄粉,唇上点了朱丹,整个人如同一个移动的花圃。
那甜腻刺鼻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大殿,让不少老成持重的大臣都忍不住蹙眉。
“婆罗国世子玦柔,参见大雍靖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声音婉转,带着异域的矫揉,行礼间,还抬起眼,状似无意地朝着龙椅上的洛云洲抛了一个含羞带怯的眉眼。
洛云洲自他踏入殿门起,胃里就一阵翻涌。
那令人窒息的香气,矫揉造作的谄媚姿态,都让他从心底觉得恶心。
他立刻便想清澜身上淡淡的药香,与眼前这浓艳的俗物相比,他的清澜如同雪山之巅的冰雪,是如此得纯净圣洁。
他厌恶地撇过头,不愿多看那世子一眼。
“平身。”
玦柔似乎并未察觉到洛云洲的冷淡,或者说,他对自己魅力过于自信,依旧在展现风情。
这时,谢明远脸上堆起奸猾的笑,出列躬身道:
“陛下,玦柔世子远道而来,乃是为两国邦交,缔结秦晋之好。如今世子已至,这和亲之事,不如今日便……”
“世子舟车劳顿,初至大雍,理应先好生休整。”洛云洲直接地打断谢明远的话。
“和亲之事,关乎两国体面,岂可如此仓促?以后再议!”
他根本不给谢明远和其他大臣开口的机会,直接起身,袖袍一甩:
“退朝!”
留下神色各异的百官和那笑容僵住的婆罗世子,洛云洲逃也似的迅速逃离那令人作呕的大殿。
然而,脚步却在前往宸君殿的宫道上越来越慢,停滞在殿门外。
朱红色的宫门紧闭,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纷扰的朝局,门内是他倾尽所有也想守护的净土。
他该如何开口?
告诉清澜,有一个意图取代他位置的人,已经住进了宫中?
告诉他,那些大臣们正虎视眈眈,想要将那人塞到自己的身边?
洛云洲望着那扇门,脚下如同灌了铅,迟迟没有勇气推开。
他第一次感到无力,身为帝王,却连保护自己心爱之人,不受外界侵扰都做不到。
“徐公公……”他声音沙哑,疲惫地自嘲道。
“朕这皇帝,当真无用。清澜他……朕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徐公公躬身在一旁,低声劝慰:“陛下,君后蕙质兰心,最是明理,他会理解陛下的难处的。”
理解?
洛云洲心中苦笑。
正是因为清澜太过懂事,太过为他着想,他才更怕。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自从上次大婚服用了碧续丹,虽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谢清澜的心力枯竭,一丝异味都闻不得,日日恶心干呕,基本无法进食,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全靠口含参片吊着气。
苏姑姑正坐在榻边,柔声哄着:“君后,我们再进一些参汤好不好?不苦的,奴婢特意让人加了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