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124)
他知道,即便此次能侥幸熬过,这贯穿肺叶的一箭,对清澜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本就衰竭的心脉只会更加雪上加霜。
最初几天,谢清澜时常一口气提不上来,需要洛云洲时刻盯着,不时俯下身,以口渡气。
陆淮生日夜不离,金针未曾离手,腹中的小生命也始终不稳定,如同谢清澜不断流逝的生命力,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陛下,君后该进药了……” 阿穗端着汤药,红着眼圈走进来。
洛云洲小心地将谢清澜扶起一点,让他能顺利服药。
“唔呃……呃嗬……呃……”
谢清澜痛苦地蹙紧了眉头,胸口剧烈起伏,身下随着他用力,又涌出一缕血丝。
他勉强张开嘴,喝下了一小口浓黑的药汁。
“呃嗬……噗……咳咳咳……”
药汁刚入喉,便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一口血块被他呕出,洛云洲用巾帕兜着,胸前的伤口再度崩裂,殷红的血迅速在包扎的伤布上晕染开来。
“清澜!清澜!!” 洛云洲吓得差点打翻了药碗。
自从中箭后,他肺腑受损,谢清澜呕血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进食饮水,都会呛出些血丝。
他看着不断咯血的爱人,感觉自己也要跟着疯了,眼中迸射出嗜血的寒光,恨不得将行刺之人千刀万剐,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第100章 逆天续命
在洛云洲的铁血手腕下,那些刺杀的叛党,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被尽数揪出,连审问都多余,洛云洲直接下令:
全部剿灭,一个不留!
他要以最血腥的方式,震慑所有宵小——谢清澜是他不能碰触的逆鳞。
然而,朝堂的肃杀之气,却驱不散宸君殿的阴霾。
怀孕的意外之喜却成了催命符。
那腹中的新生命,如同一株寄生在枯木上的幼芽,本能地汲取着父体所剩无几的生机。
再珍贵的药材,也难以填补这巨大的消耗,谢清澜的身子非但不见起色,反而愈发严重。
这日,洛云洲刚结束早朝,心头沉甸甸的,只想立刻回到宸君殿守着。
刚踏出大殿,便看见苏姑姑在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未语泪先流。
“陛下!陛下!”苏姑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君后他……他方才不知怎的,突然就开始呕血,止都止不住……奴婢……奴婢……”
洛云洲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他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內侍,疯了一般朝着宸君殿狂奔。
“快叫陆神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传来!!”
嘶吼声在宫道上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冲进内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谢清澜歪倒在床边,上半身悬空,月白色的寝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被褥上满是喷溅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还在不停地呕着血,鲜红的血混着暗色的血块,从他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流淌,而下身也在汩汩地流出血,整个人仿佛浸泡在血泊之中。
“啊额……噗……呕……咳咳……”
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每呕出一口血,身体都只能无意识地痉挛。
“清澜!!” 洛云洲一个箭步冲过去,避开他胸前的伤口,将那不断轻颤的身躯紧紧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吐这么多血?昨天不是好些了吗?”
他用袖子擦拭着谢清澜下巴上的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染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陷掌心。
“人呢?!太医院的人都死光了吗?!给朕滚进来!!”
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谢清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洛云洲的脸上。
“嗬嗬……云……洲……呃呕……”又是一大口血呕出,染红了洛云洲的袖口。
他微弱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眼睛里透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云洲……别生气……嗬嗬……是我身子……不争气……咳咳咳……”
“我怕是……呕……不行了……”
谢清澜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大限将至。
“不许胡说!清澜,我不准你胡说!” 洛云洲心如刀绞,双臂拼命收紧。
“你会没事的!陆神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朕是天子,朕命令你好起来!”
陆淮生进来时,看到榻上那个被血浸透的人,倒抽一口冷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手指颤抖着搭上了谢清澜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脸色瞬间飒白。
那脉息已经……
他跪下以头触地,声音满是沉痛:“陛下,君后他……脉象已散,恐怕……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
“你说什么?!”
洛云洲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仿佛这样,死神就无法将他的清澜夺走。
谢清澜听到陆淮生的话,却异常平静,微微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涣散。
他想再抚摸一次洛云洲的脸,然而手臂只微微抬起,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洛云洲立刻握住他垂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布满泪痕的脸上。
“云洲……”
“别哭……嗬嗬……我走后……一切从简……莫要……迁怒他人……”
谢清澜顿了顿,眷恋地凝望着洛云洲,眼角盈泪,满是不舍。
“只……只可惜……呃……孩子未能……见你一面……”
话音未落,他抽搐了一下,一口心头血呕出,瞳孔散开,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死灰,身体瘫在洛云洲怀里,气息渐渐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