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玦柔嫁入相府那日起，他便从未有过好脸色，对他视如敝履，厌弃至极。

终日流连于烟花柳巷，醉生梦死，夜夜笙歌，从不踏入玦柔居住的院落半步，仿佛这里住着什么污秽不堪的脏东西。

而这份冷漠，正是玦柔噩梦的开始。

谢清洋在外面稍有不顺心，回到府中，玦柔就成了他的出气筒，任他发泄心中的怒火。

这处院落，本就阴冷潮湿，院墙高耸，终年不见阳光，院内杂草丛生，陈设破败，连下人都不愿在此当差，平日里冷冷清清。

唯有谢清洋施暴时，才会响起凄厉的哭喊，暴戾的怒骂声被高高的院墙挡在里面，传不出半分。

玦柔早已没了当初的光鲜亮丽，一身华贵的婆罗国服饰，早已被换成了粗布旧衣。

衣服洗得发白，布满褶皱，头发凌乱枯黄，随意挽着，脸上再无半分精致的妆容，只剩下常年受虐留下的伤痕。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寒风呼啸，刮得院落里的枯枝呜呜作响，如同鬼魅啼哭。

谢清洋从城外酒楼醉醺醺地回来，一身酒气，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暴戾与阴鸷。

今日他在酒楼与京都的世家公子起了争执，被人当众讥讽，说他捡了陛下不要的破布，说他的侍妾是个卑贱的外邦人，丢尽了相国府的脸面。

这番话，狠狠戳中了谢清洋的痛处，他怒火中烧，却又奈何不得那些世家子弟，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跌跌撞撞地直奔玦柔的院落，满腔怒火，尽数要发泄在玦柔身上。

彼时，玦柔正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单薄破旧的被子，腹中饥饿，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疼，整个人虚弱不堪，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听到院门外传来谢清洋骂骂咧咧的声音，浑身瞬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底满是恐惧，如同受惊的小动物，想要躲藏，却无处可逃。

“砰！”

房门被谢清洋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吓得玦柔浑身一哆嗦，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谢清洋踉踉跄跄地走到床前，一身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蜷缩在角落的玦柔，眼中满是厌弃，伸手一把揪住他凌乱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强迫他抬起头。

“啊——”

头皮被扯的生疼，玦柔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夺眶而出，脸色惨白如纸。

“卑贱的外邦杂种，还敢躲？”

谢清洋恶狠狠地骂道，唾沫星子直接喷在玦柔脸上。

“今日老子在外面受了气，全都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老子怎么会被人耻笑？”

玦柔疼得浑身发抖，头发都要被连根拔起，他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谢清洋的桎梏，只能绝望地哭求着：

“放开我……谢清洋，你放开我……此事与我无关，是你自己不争气……”

他到如今，依旧有着婆罗世子的骄傲，不肯低头，可这份骄傲，只会换来谢清洋更狠的毒打。

“还敢嘴硬！”

谢清洋勃然大怒，下手愈发凶狠，他一把将玦柔从床榻上拽下来。

玦柔本就虚弱，毫无反抗之力，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散了架，旧伤被震开，传来钻心的疼。

不等玦柔反应过来，谢清洋的拳脚便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胸口，踹上他的小腹，每一下都毫不留情。

谢清洋喝了酒，力道大得惊人，玦柔瘦小的身子，在他的拳打脚踢之下，如同破布娃娃般在地上翻滚，根本无力反抗。

“让你嘴硬！让你不知好歹！呸！”

谢清洋一边施暴，一边吐口水。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婆罗世子？如今你就是老子的一条狗，老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打死你都没人管！”

“要不是你缠着陛下，要不是谢清澜那个病秧子吹枕边风，你怎么会落到老子手里？说起来，你得好好感谢我那个大哥！”

玦柔被打得痛不欲生，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头脸，身体不住地颤抖。

凄厉的哭喊渐渐变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嘴角慢慢溢出鲜血，身上的粗布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谢清洋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看着玦柔那张满是淤痕的脸，心中厌弃更甚，扬起手，几个耳光狠狠地扇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玦柔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地疼，瞬间红肿起来。

五个清晰的指印，深深印在脸上，嘴角溢出的血愈发汹涌，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他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打断了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清洋打了许久，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下手，恶狠狠地踹了玦柔一脚，啐了一口，骂道：

“卑贱的东西，看着就心烦，下次再敢顶嘴，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罢，他转身便走，丝毫没有理会地上奄奄一息的玦柔。

房门被狠狠关上，院落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玦柔痛苦的呻吟声。

第114章 赤心蛊

玦柔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浑身剧痛难忍，伤口密密麻麻，旧伤叠新伤，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他挣扎了许久，才勉强挪动身子，靠着墙，慢慢坐起来，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脸颊红肿，嘴角溢血，身上满是淤青，破旧的衣服下，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