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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24)

作者:六月橘猫 阅读记录

“殿下,您……”陈太医看着洛云洲身上的脏污欲言又止。

洛云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

他低头看了看,眉头微蹙了一下,却并未着急起身,而是问道:“他何时能醒?”

“若是能平稳渡过今夜,明日或许能恢复些意识。完全清醒怕要一两日之后。”陈太医如实道。

洛云洲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谢清澜的脸上。那张脸卸下所有强装的隐忍后,只剩下令人心揪的脆弱。

“陈太医,苏姑姑,你们先下去歇息,轮值交换。此处由本王守着。”

“殿下,这如何使得!”苏姑姑和陈太医异口同声。

“本王说,守着。”

洛云洲沉声命令,看了一眼苏姑姑红肿的眼睛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也需保重自己才能继续照顾他。”

苏姑姑语塞,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少爷,含泪点了点头。

陈太医也知劝不动,只深深一揖:“老臣就在隔壁厢房候着,殿下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召唤。”

他留下几瓶应急的药便退了出去。苏姑姑也被嬷嬷劝着去隔壁。

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纷扰隔绝。

洛云洲在床前站了片刻,转身去了隔壁净房。

他没有唤人伺候,用冷水简单擦洗了身上的血污,换下那身脏污不堪的蟒袍,只着一身素黑常服。

回到床边,他搬了张圆凳坐下,静静看着床上的人。

烛光柔和,映着谢清澜安静的睡颜,此刻的他像一尊沉睡的玉雕,美好却易碎。

洛云洲缓缓扫过他纤细的脖颈,隐隐能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即便在昏迷中,他的手也蜷缩着,似乎在忍受痛楚。

洛云洲很困惑。

他为何要为一个替身做到如此地步?难道是因为他是属于自己的?

谢清澜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猫叫般细弱的呻吟。

洛云洲下意识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低得惊人。

他皱了皱眉,将那冰凉的手指拢住,轻轻揉搓,试图传递一些暖意。

夜渐渐深了,窗外传来梆子声。

栖梧院内,药炉上的汤药换了一副又一副。

洛云洲整夜未眠。

只简单处理了一些紧急公文,其他时候都握着谢清澜的手,观察着他的每一点变化。

天色将明,谢清澜的体温终于回升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渗入骨髓的冰冷。洛云洲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微温,心下稍安。

他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正欲起身去外间透口气,床上的人眼睫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洛云洲动作一顿,重新坐了回去,目光紧紧锁住他。

谢清澜的睫毛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缝。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泥沙,沉重而混沌。无处不在的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费力转动眼珠,模糊视线缓缓聚焦。

晨光中,有个模糊的玄衣身影坐在自己床边,他的手好暖……洛云洲。

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握着自己的手?

谢清澜的大脑一片空白,昨日惨烈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殿下衣袍上满是他吐出的狼藉……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想抽回手开口请罪,可身体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喉咙干涩剧痛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蒙着水气的眼眸,映出他的难堪。

洛云洲看着他眼中积聚的水光,心中了然。他没有松开手,反而用棉签沾着清水,为他润湿干裂出血的嘴唇。

“别怕!已经回府了,没事了。”

谢清澜怔住了,眼中的惊惶未退。

殿下……没有嫌弃他?还……守着他?

他是不是在做梦?

洛云洲被他直白地注视着,有点不知所措,将棉签放下,避开他的视线。

“陈太医说你需多静养,少思虑。谢家之事本王自有计较。你只需养好身子。”

说完他松开了手,站起身。

“苏姑姑和陈太医都在外间,需要什么就唤他们。”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离开了内室,仿佛昨日那个整夜守候的人,只是错觉。

谢清澜呆呆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掌心残留着洛云洲的温度,心口的闷痛依旧。

可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变得清甜起来。

窗外天光大亮,一缕金色晨曦,穿透窗棂。

谢清澜缓缓蜷缩了一下刚刚被握住的手指,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这世上还有人会在意他吗?

他真的……可以奢望吗?

第20章 檐下晨曦

自那日回门惊魂,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六皇子府中,栖梧院成了最特殊的存在,寻常仆役不敢踏足,唯有陈太医每日诊脉,苏姑姑贴身照料,按时送来的药膳,侍卫将这方小院护得密不透风。

谢清澜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如久旱逢甘霖,渐渐复苏。

咳血之症再未复发,心口锐痛转为断断续续的隐痛,胃脘酸胀的恶心感也渐渐缓和,竟能吃下小半碗汤羹。

萦绕多日的青白死气,悄然褪去,脸上恢复了玉质温润,那双盛满不安的眼眸,偶尔还会映出细碎的光,倒是添了不少鲜活气。

陈太医给洛云洲回禀时,捻须语气轻松:“王君根基虽损,好在年少生机未绝。此番虽然凶险,但若好生将养,虽难痊愈,但维持平稳、寿数无忧,并非难事。”

洛云洲立在廊下,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院中抽芽的梧桐树,眼底却藏着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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