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30)
“王君!又来了吗?” 苏姑姑声音都变了调。
谢清澜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苏姑姑的手臂,指节泛白,冷汗瞬间布满脸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一次,似乎比刚才更加难耐。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方才一番折腾,双腿软得如同面条,根本不听使唤。刚一站起,眼前便是一片黑雾,伴随着尖锐的耳鸣。
“噗通”
一声闷响,他直接脱力地跪倒在地上,膝盖磕碰的疼与腹中的绞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王君!”苏姑姑惊声尖叫,连忙上前想要扶起他,看着他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再也顾不得其他。
“老奴这就去通知殿下!让殿下立刻回来!”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跑。
“呃……别……别去……”
谢清澜闻言,竟强撑着从剧痛中拽回一丝清明,猛地抬起头,虚弱地抓住了苏姑姑的衣袖,眼神中带着恳求。
“莫要……小题大作……嗬嗬嗬……我……我只是腹中受凉……挨一挨……就过去了……啊额……”
他的话被打断,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袭来。他猛地俯下身,干呕不止,呕吐物混着黄绿色的胃液和血丝,溅落在地。
“呕额……咳咳咳……呕呕……啊额……呃……”
苏姑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却也不敢强行违逆他的意思。她知道少爷心思敏感,怕自己成为累赘,打扰到殿下的大事。
她只能红着眼眶,一遍遍为他擦拭身上的秽物。
如此反复,又泄又吐,整整折腾了有半日。
苏姑姑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进宫的洛云洲却杳无音讯,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然而,更糟糕的是,谢清澜开始发起了高热,自从嫁进王府,他已经很久没有烧的这么厉害了,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
谢清澜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腹中的绞痛不歇,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唔呃……呃……疼……嗯嗬……起来……脏……”
他昏昏沉沉间,还担心弄脏床榻,给旁人添麻烦,固执地想要起身去净房。
他无力地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试图挪动,却一次次软倒回去,吓得苏姑姑赶紧按住他瘫软的身体。
“王君,没事的,您别起身。”苏姑姑强忍着泪水,柔声安慰着他,“安心躺着,不用担心弄脏床榻,老奴会帮您处理干净的。”
她手脚麻利地为他清理身下流出的水液。谢清澜的身体在高烧和病痛的双重折磨下不住地轻颤,如同寒潭中飘零的枯叶,口中溢出泣音:
“呃……殿下……咳咳咳……对……对不起……”
那声音细如蚊蚋,却执拗地重复呼唤着洛云洲,这是在他无边的苦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苏姑姑听得心酸不已,手上动作不停,一边仔细擦拭,一边凑近他耳边低声安抚:
“殿下还没回呢,宫里事忙,许是防疫之策有了眉目,正在商议着。您先好好躺着,把身子养好,等殿下回来见了您,定会欢喜的。”
她不敢说“心疼”,怕更惹他难过自伤,只挑着宽慰的话说,尽管她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然而,谢清澜并未听进去。昏沉的意识被困在痛苦的旋涡里,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待到终于清理干净,为他换上干爽柔软的寝衣,再仔细掖好被角,苏姑姑已是累得满头大汗。她顾不得自己浑身的酸痛,连忙又去换了新的温水。
而此时的谢清澜,已被高烧吞噬,陷入了昏迷。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晚霞烧灼,可唇周和眼底却透着令人心惊的青紫死气。
豆大的冷汗不断从脖颈处渗出,迅速汇聚成珠,滚落下来,浸湿了枕畔。
他微张着嘴,胸膛浅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喉咙里发出“咯咯”异响,他的生机正在一点点被夺走。
苏姑姑守在一旁,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她一遍遍地用温水浸湿干净的帕子,为他擦拭四肢,可那热度却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攀附在他体内,帕子很快就被烘热。
看着他在枕间无意识地辗转,苏姑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撕扯,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
殿内,浑浊的热气,令人窒息。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间暗沉下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昏黄而无力的光晕。
六皇子府门前,始终没有响起洛云洲的马蹄声。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难熬。
苏姑姑不时地起身到门边张望,又失望地退回,握住谢清澜滚烫的手,一遍遍低声祈祷:
“殿下,你要快点回来啊!”
第25章 朝堂献策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了朱红宫墙。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鎏金蟠龙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换过一轮,跳动的火焰在宣帝锐利的眼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龙案之上,奏章堆积如山,大多都与南方肆虐的疫情有关。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分立两侧,太医院院使、工部尚书、户部尚书等几位重臣垂手侍立,个个眉头紧锁,面色沉重。
“啪!”
宣帝压抑着怒火,将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重重拍在案上。
“已经第五日了!景州昨日又死了两百余人,疫情已蔓延至周边三县!你们一个个平日能言善辩,如今却连个切实可行的法子都拿不出来吗?”
太医院院使张维正颤巍巍地出列,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