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63)
方才的缱绻柔情,被冰冷的现实碾碎。洛云洲的心直直沉下,方才心间的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怀中人无尽的担忧。
“知道了。”他强迫自己稳住声线,对着门外道,“请安公公稍候,本王更完衣便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烛火已燃至尾,光线昏黄黯淡,映得谢清澜那抹暗紫的薄唇愈发刺目。
苍白倦怠的脸上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潮红,那双刚被情欲浸润过的眸子,此刻正带着惶恐,不安地望着他。
他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在与他缠绵一夜,告诉他,他就要奔赴沙场,归期渺茫,生死难料?
“清澜……”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上他微烫的脸颊,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
谢清澜看着他凝重的面容,再想到那句“北境军情有变”,他不是无知孩童,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白日里云洲被急召入宫,晚间归来时眉宇间的沉郁……原来,是真的出了大事。
他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洛云洲抚在他脸上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似方才那般绵软无力。
谢清澜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要走,想求他别去,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看着他这般模样,洛云洲只觉得心如刀割。他俯下身,将唇紧紧印在他的额头,像是要把这片刻的温存烙印在灵魂深处。
“清澜,听着,北境战事有变,我必须立刻入宫。你好好在府里待着,万事有陆神医和苏姑姑,乖乖等我回来。”
他话语顿了顿,闭了闭眼。
“若我此行……短期内无法归来,你定要顾好自己,按时服药,安心静养。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可激动,保重自身为要,明白吗?”
他没有许诺归期,没有保证平安。
这诀别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入谢清澜的心脏。
谢清澜眼前一阵发黑,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洛云洲肩头的寝衣。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死死回抱住洛云洲,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背部的皮肉里。
他刚刚才将自己全然交付,刚刚才拥有完整的彼此……
为什么转眼间,就要面临这样的生离?
“不……云洲……”他破碎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带着无法抑制的泣音。
“清澜不敢阻你……只求你……为我珍重,为我……平安归来。”
洛云洲心如刀绞,拉开了谢清澜紧抱着他的手臂。
他不敢再看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抓过一旁散落的衣袍,背对着床榻,不敢再多看一眼。
“等我。”
洛云洲决然转身,大步走向殿门,再也没有回头。
殿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谢清澜僵坐在凌乱的床榻上,身上还残留着洛云洲的气息。
那个给予他一切的人,已经不见了。
谢清澜的唇瓣此刻已是一片骇人的深紫,犹如凋零的鸢尾,死气覆在苍白的脸上。没有啜泣,只有无尽的泪水从失焦的眼中疯狂涌出。
他怔怔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那扇门,看见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昨夜酣畅淋漓的欢愉,原来不是结合,而是两人的别离。
第52章 城楼血雾
北境告急的狼烟,如同垂死的巨兽喷出的浊息,一夜之间烧红了半边天际。
苍狼部族的铁蹄来得太快,边关连失三城的噩耗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砸入朝堂,整个帝都为之震动。
没有时间了。
宣帝在黎明时分下达了最终旨意:
六皇子洛云洲,即刻出征,不得延误!
洛云洲甚至来不及回到君澜苑,再看一眼那个人。
他身着沉重的玄色铠甲,在宫门外接过虎符,寒意从掌心直抵心脏。他最后望了一眼王府的方向,望一眼他的全部。
“清澜……”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对不起,连跟你当面道别,都成了奢望。
他勒转马头,盔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决绝之音,带着亲卫,如一道黑色的旋风,直奔京郊大营。
尘土飞扬,掩去了他猩红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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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澜苑内
谢清澜怔怔地坐在床沿,还维持着刚刚洛云洲从他手中挣离时的姿势,仿佛那样就能留住他残余的温度。
眼泪无声地就流着,没有抽噎,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从空洞的眸子里滚落,砸在冰凉的手背上。
“云洲……走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越收越紧。
“呃……”他发出一声痛哼,手指揪紧了胸前的衣襟。
那里面的器官突突地狂跳着,完全失去了节律,像一匹失控的野马,要撞碎他的胸腔挣脱出来。
空气仿佛变得越来越稀薄,他张大了嘴,却像离水的鱼,只能徒劳的喘息。
“王君?!”
进来准备伺候洗漱的苏姑姑,看到这一幕,惊声尖叫。
只见谢清澜脸色青白,嘴唇绀紫,身子软软地挂在床沿,眼神已经涣散,径直的往床下栽倒。
“陆神医!快!快请陆神医!”
苏姑姑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她冲上前,堪堪扶住那具绵软的身躯,已然失去了意识。
陆淮生提着药箱飞奔而来。一见谢清澜的状况,他面色一凝,立刻施针救治。
几枚金针刺入要穴,效果甚微,他当机立断,取出一根三棱细针,抓起谢清澜冰凉的手指,快速刺破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