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君后他柔弱不能自理(75)
长剑挥出,带起一片血花,死士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溅在他的铠甲上,晕开暗红的血花。
他一身银甲染血,悍勇无双,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身后的将士们见主帅身先士卒,士气大振,嘶吼着跟上,与苍狼残部展开殊死搏斗。
厮杀声、金铁交鸣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黄沙被染成红色,天地间一片肃杀。
洛云洲的目光瞟向关内的方向,心中默念着清澜的名字,只想尽快结束战事,回到那人身边。
他的动作虽快,却因连日守着谢清澜未曾好好歇息,气息渐渐不稳,额上的汗珠混着风沙滚落,砸在血污的铠甲上,转瞬即逝。
激战正酣时,风沙骤然更烈,遮天蔽日,视线完全被挡住。
苍狼的首领躲在暗处,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阴狠,抬手一挥,苍狼射手立刻隐入风沙,借着沙砾的掩护,瞄准了洛云洲的周身要害。
一道阴冷的寒光,趁着风沙的混乱,直直射向洛云洲的右肩,快如闪电,带着破风的锐响,避无可避。
“殿下!小心暗箭!”身旁的亲兵眼疾手快,嘶吼着扑过来,伸手要去推他,却已然迟了。
“噗嗤——”
利箭穿过铠甲的缝隙,生生扎透了洛云洲的右肩,箭头带着倒钩,狠狠勾住肩胛的骨缝,箭羽因撞击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响。
洛云洲闷哼一声,身形一晃,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右肩更是麻得失去知觉,浑身力气飞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风沙迷了眼,嘴角溢出腥甜的血丝。
他不能倒。
戍云关内有他的清澜,有他未出世的孩子,还有万千将士的性命,他若倒下,关口必破,清澜和孩子都将沦为刀下亡魂,一切都完了。
他咬牙攥紧长剑,反手一剑斩杀了身旁持刃扑来的苍狼死士,鲜血顺着剑尖滴落,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
他踉跄着站稳,死死按住中箭的右肩,指腹触到温热黏腻的血,强撑下令:“继续杀敌,不许乱了阵脚!誓死守住关口!”
将士们见主帅中箭,却依旧死战,士气更燃,嘶吼着冲锋,将苍狼残部逼得节节后退。
不过半个时辰,苍狼残部便溃不成军,尸横遍野,风沙卷着血腥味,弥漫在关外的戈壁上。
可洛云洲再也支撑不住。
倒钩箭头刮擦着骨缝,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把肩膀撕裂,因失血过多,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右肩的箭羽微微晃动,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殿下!”
众将士惊呼着围上前,却见洛云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黑,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命悬一线。
“快……快回关内,不许惊动王君……”
洛云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身边副将的手,指尖冰凉,声音断断续续。
“若清澜问起,就说我……战事顺利,在处理军务,晚些便……”
谢清澜的目光涣散,痴痴地望着关内的方向,喉间涌出一口血沫,彻底昏迷了过去。
副将红了眼眶,立刻沉声道:“速备软轿,抬殿下回关内!速去请陆神医,不得延误!记住,严守口风,绝不能让王君知晓!”
四名亲兵抬起洛云洲,避开他中箭处,快步朝着关内而去。
风沙渐歇,夕阳的余晖洒在关口的血迹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而关内的寝帐中,谢清澜还在昏睡,全然不知他的爱人,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第62章 拔箭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父亲受伤,突然躁动起来,翻江倒海的绞痛将谢清澜从睡梦中疼醒。
他伏在榻边的唾盂旁,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瘦削的脊背剧烈起伏着。
“嗬嗬……呕……咳咳……呕……”
胃里空无一物,吐出来的只剩苦涩的胆汁,那味道漫在喉间,刺鼻的苦味呛得他泪水直流。
阿穗手忙脚乱地为他拍背顺气,谢清澜却忽然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莫名有些心慌。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将士们匆匆的脚步声,焦急的呼声隔着门窗,模糊不清——
“陆神医!快!主帅中箭了!”
那声音不大,却如九霄惊雷,轰然劈在谢清澜耳畔。
“云洲……中箭了!”
刹那间,所有感官都被剥夺,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谢清澜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向前栽去,竟从床沿重重摔落在地上,额角红起一块。
“王君!”阿穗惊叫着扑上前。
“嗬嗬……阿穗!快!”
谢清澜完全感觉不到摔落的痛,他颤抖着手,死死抓住阿穗的衣袖,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阿穗……快扶我去……咳咳……去看看他!”
谢清澜满心满眼只剩那个中箭的人。
头上的鬓发散乱开来,黏在汗湿的额角,松垮的衣襟皱成一团,因呕吐而泛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
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在阿穗的搀扶下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软得像一滩泥,连鞋子都忘了穿,赤着一双浮肿的脚,跌跌撞撞地就要向外冲去。
“嘶……唔呃——”
心口猛地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脏上,痛得他身形猛地一滞。
“王君,您慢着点喘,慢着点!”阿穗用力撑着他大半的重量。
“云洲……你不能有事……”
谢清澜在心底疯狂呐喊,身体抖得如秋风落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朝着洛云洲所在的房间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