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被顶得最高的一条跳了出来：

【星星你刚才紧张吗？】

他没半点掩饰，老老实实地承认，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轻颤：

“紧张。”

“特别紧张。”

“最后那几分钟，手都在抖。”

【星星你明天还播吗？】

“明天？”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应道，“播的。不过明天就正常唱歌了，不冲分了。”

【好耶！】

【就喜欢听你唱歌！】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听歌了】

林心愿低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已经，凌晨十二点半。

“好啦，” 他对着麦克风放软了声音，温柔得像夜晚的风，“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早点休息，晚安。”

公屏瞬间刷满温柔的晚安。

【星星晚安！！】

【早点睡！！】

【做个好梦！！】

【我们明天见！】

林心愿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对着镜头，轻轻挥了挥手。

“晚安，小月亮们。”

直播关闭的那一刻，积攒了一整晚的疲惫，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电脑都没来得及彻底关掉，他只是随手按了休眠键，便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

脚步有些虚浮，甚至带着一丝踉跄。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到床边。

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接住了他所有的疲惫。

意识瞬间模糊，几乎是沾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很快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归屿指尖轻轻悬在手机屏幕上，目光落在拨号界面那两个跳动的字上。

愿愿。

眼底带着几分浅淡、温柔的笑意。

他算着时间，等直播结束，等他稍微平复一点，才准备拨通电话。

想亲口跟他说一句：恭喜，你很棒，辛苦了。

电话拨出去。

听筒里，却只传来一遍又一遍绵长的忙音。

“嘟…… 嘟…… 嘟……”

无人接听。

归屿轻轻蹙了蹙眉，几秒钟后，又缓缓舒展开。

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些，带着几分了然的宠溺，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手机说，又像是在对远方的人说：

“看来是真累坏了。”

他没有再反复拨号，只是轻轻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温柔的光。

“好好休息，愿愿。”

“辛苦了。”

第44章 他到底是谁

醒来时，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暖光，却驱不散林心愿眼底深处未散的疲惫。

昨夜冲榜的焦灼、黑子肆无忌惮的恶意、归屿歌声里藏不住的温柔与遗憾，像退不去的潮水，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涌，一遍又一遍，将本就不算安稳的睡意冲刷得干干净净。他缓了许久，才从那阵紧绷的梦里抽离，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轻轻亮起，没有多余的消息，只有置顶对话框里，静静躺着归屿凌晨发来的一句话：

“好好休息，愿愿，辛苦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一行字迹，冰凉的玻璃被体温慢慢捂热。那抹藏在疲惫之下、连他自己都快要忽略的脆弱，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温柔稳稳包裹。眼底缓缓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眉眼间紧绷了一整夜的弧度，也终于悄悄松垮下来，消散了大半。

他翻了个身，不再贪恋被窝里的暖意，利落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意识一点点清醒，那些被暂时压下的心事，又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旧银镯 —— 镯身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没有多余花纹，只在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 “愿” 字。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物件，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是他这些年为数不多的、能真切抓住的安稳。

收拾妥当，简单洗漱过后，林心愿先点开手机里那个熟悉的群聊 ——“知声排挡群”。屏幕上弹出一连串未读消息，大多是排挡时间调整、礼物统计、主持对接一类的通知。他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在群里扣了今日下午档的任务，确认无误后，才放下手机，打开电脑。

熟悉的知声语音厅界面缓缓加载出来。蓝白色的简洁 logo，主持 ID、在线人数，在屏幕上依次亮起他轻车熟路，进入下午档的房间，心底早已默默盘算好等会儿要跟厅管请假的事。

语音厅房间里，已经进来不少人。

没过多久，主持温和却有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缓缓传来，清晰地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也悄悄驱散了林心愿心头萦绕的几分沉郁。

“欢迎来到 15:00-16:00 的知声，我是本场主持 ZS. 暧昧。”

林心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公屏上，那些偶尔闪过的弹幕，他看得并不真切。思绪有几分飘远，又被他强行拉回现实。他只能悄悄压下那些沉重的心事，安静等待厅管将所有人依次报上麦序。

很快，主持暧昧按照流程，将本档所有歌手一一报出。

1. ZS. 暧昧

2. ZS. 寂皇

3. ZS. 千羽

4. ZS. 愿安

5. YS. 安泽

6. ZS. 小 lin

7. YA. 苏郁

8. ZS. 星禾

9. ZS. 清让

一长串 ID 整齐排列在公屏上方，醒目又清晰。

这个档的人，他大多熟悉。千羽是近期才崭露头角的新人，嗓音清亮澄澈，最擅长古风曲目，少年气十足，一开口便能抓住所有人的耳朵。安泽和清让是休闲档的常客，一个偏爱流行曲风，歌声明朗通透，像晴天里的风；一个专攻民谣，嗓音里藏着说不尽的故事感，低沉又温柔。星禾和苏郁则是偶尔来串档的朋友，性子温和，话不多，唱歌稳，人也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