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反派腰好,被他逮住了(135)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穿过空旷的大厅,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最终,他在二楼最深处的一间卧室里,找到了那个男人。
那间卧室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张蒙着白布的床,一个积满灰尘的梳妆台。
而谢寻,就蜷缩在床脚的地毯上。
他没有像楚喻想象中那样痛苦地挣扎,也没有暴戾地毁坏着周围的一切。
t他只是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用这种姿势,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楚喻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了个对穿,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走过去,在谢寻面前蹲下。
“谢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温柔。
地上的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滚出去。”
沙哑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暴戾。
换做以前,楚喻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现在,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将怀里那个冰冷的铁皮盒,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毯上。
“咔哒。”
一声轻响,楚喻打开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锁扣。
他将里面那些泛黄的、记录着一个孩子所有痛苦与屈辱的实验报告,一张一张地,摊开在谢寻的面前。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楚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谢寻用冷漠和强大伪装起来的所有铠甲。
“你以为你把自己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些东西就不存在了吗?”
“实验体007号,脑神经重塑,情感剥离……谢寻,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拼命想要对我隐瞒的秘密,对不对?”
地上的男人,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布满了疯狂与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喻,像一头被触及了逆鳞的、濒死的野兽。
“我让你滚!”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最不堪、最丑陋、最像怪物的一面,就这么被他最不想让其看见的人,血淋淋地揭开了。
那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地暴露在阳光下的羞耻和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他伸出手,想要将楚喻推开,想要将这个闯入他黑暗世界的、唯一的光源,狠狠地推出去。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楚喻,就被一双更温暖、更有力的手,给死死地抓住了。
楚喻没有被他吓退。
他直视着那双疯狂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痛苦和自我厌弃,然后,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扑了上去。
他张开双臂,将这个正在瑟瑟发抖的、高大的男人,狠狠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怕。”
楚喻将脸埋在男人冰冷的颈窝里,声音因为极致的心疼而沙哑、颤抖。
“你不是怪物。”
“你听着,谢寻,你不是什么狗屁实验品,你只是一个生了病的小孩。”
“以前没有人保护你,没有人告诉你你没有错。”
他收紧手臂,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无比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清晰地,砸进了男人那片混沌的世界里。
“但是现在,有我了。”
“从今天开始,换我来保护你。”
第92章 完结
西山老宅二楼最深处的卧室里,空气弥漫着陈旧腐朽的灰尘味。
楚喻双臂死死箍住谢寻宽阔的脊背。
怀里的身躯僵硬如铁。
谢寻的呼吸粗重且紊乱,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度的恐慌与不可置信。
“你……”谢寻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你不怕?”
楚喻收紧手臂,将脸颊贴在男人冰冷的颈窝处。
“怕个屁!”楚喻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只怕你这个笨蛋把自己憋死!”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过去那点破事?】
楚喻习惯性地在心里吐槽。
然而,谢寻的眼神依旧空洞。
男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听到内心的吐槽而露出戏谑或纵容的表情。
谢寻缓缓抬起手,颤抖的指尖停在楚喻耳侧。
“我听不见了。”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濒临深渊的绝望。
“二十年前,那个老东西把微型接收器植入我的大脑皮层,而他手里握着唯一的主控端。”谢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撕裂伤口般的痛苦,“宴会上握手的那一秒,他按下了主控端的干扰按钮。”
楚喻愣住了,手臂微微一僵。
“那一瞬间,方圆十里内数千个陌生人的杂乱脑电波,被强行放大无数倍,同时塞进我的脑子里。”谢寻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就像几千台收音机同时在脑子里发出尖锐的爆鸣。你的声音,你那个专属的波段,被彻底覆盖、切断了。”
楚喻的心脏猛地一抽。
难怪这几天谢寻会如此反常,如此恐惧。
“他是在警告我。”谢寻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的死寂,“只要他把主控端的功率开到最大,我的大脑就会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彻底烧毁,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疯子。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我拿什么保护你?”
失去读心术,对谢寻来说,等于重新跌入那个充满谎言与恶意的地狱,甚至随时面临脑死亡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