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反派腰好,被他逮住了(41)
实际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坐满了谢家的旁支亲戚。每个人都衣着华贵,神情倨傲,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混进奢侈品店的假货,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剔与轻蔑。
【救命,这气压低得能冻死企鹅。】
楚喻端着水杯,内心疯狂刷屏。
【这哪里是家宴?分明是鸿门宴!我感觉自己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还是自费洗干净送上门的那种!】
【这一个个的,脸上都写着“我很有钱但我不快乐”,看我的眼神恨不得用眼刀把我凌迟。】
他正襟危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盼着这顿饭能赶紧结束。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坐在主位对面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汤匙,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落在了楚喻身上。
“阿寻,这位就是……你前阵子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伴侣’?”
开口的是谢寻的三叔,谢正国。在原书里,他就是反对谢寻继承家业的头号人物,一个老谋深算、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谢寻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恍若未闻。
谢正国也不在意,他绕过谢寻,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楚喻。
“小伙子,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家里是做什么的?在哪里高就啊?”
一连串的问题,听似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实则每个字都淬着毒,充满了高高在上的盘问意味。
楚喻的心猛地一紧,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来了!经典查户口环节!】
【我怎么回?说我父母双亡,是个孤儿,穿书前在996猝死,穿书后在您侄子家混吃等死?】
他还没想好对策,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就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那是谢正国的儿子,谢铭。
“三叔,您这就为难人家了。人家哪有什么‘高就’?我可听说了,这位楚先生在被我堂哥‘捡’回去之前,就是在各个餐厅端盘子的临时工。是吧,楚先生?”
餐桌上响起一阵压抑却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那些所谓的名门贵胄们,看向楚喻的眼神,愈发轻蔑和鄙夷。
那一瞬间,楚喻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尽数褪去,只剩下耳边嗡嗡作响,脸上冰凉一片。
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一股巨大的屈辱与愤怒,如同岩浆在胸口翻涌。
他表面上窘迫得说不出话,垂着头,像一只被当众拔光了毛的鹌鹑。
可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一场十级风暴。
【端盘子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凭自己劳动赚钱,不偷不抢,比你们这些靠着祖上余荫,只会蛀空公司的寄生虫高贵一万倍!】
【谢铭你个王八蛋,笑得那么大声,你上个季度在澳门赌输了三千万,挪用公司公款去填窟窿的事,以为没人知道吗?】
愤怒让楚喻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那些被他当成厕所读物草草翻过的原书剧情,此刻竟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看着眼前这一个个道貌岸然的面孔,内心的吐槽之火熊熊燃烧,瞬间切换成了“黑料大爆料”模式。
【还有你,谢正国!别以为你装得人模狗样我就不知道你的底细!你那个在国外念艺术的私生女,每个月一百万的生活费,走的是哪个子公司的账目?要不要我帮你算算,这些年你一共侵吞了多少公款?够不够判个无期徒刑?】
【那边那个穿紫色旗袍的四婶,别扇扇子了,你上周跟你那个健身教练在酒店开房的照片,娱乐周刊那边可是开价八百万呢!】
【还有那个……】
楚喻在心里把在座各位的黑历史挨个问候了一遍,越想越气,越想越爽,仿佛已经化身为正义的使者,手持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准备给这群伪君子来个致命一击。
他正沉浸在“手撕反派”的巨大快感中,完全没注意到,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切牛排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谢寻放下刀叉,端起旁边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他听着楚喻脑海里那场堪称“豪门秘闻发布会”的精彩直播,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这些所谓的“家人”的丑事,他早已了若指掌,本懒得去理会这些嗡嗡叫的苍蝇。
但现在,从楚喻的心里“说”出来,竟然别有一番趣味。
这个小家伙,像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宝藏盒,总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谢正国见谢寻迟迟不表态,以为他被自己抓住了软肋,更加得意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
“阿寻啊,不是三叔说你。我们谢家是什么门楣?你怎么能让这种不清不白、连出身都上不了台面的人待在身边?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谢家的脸面何在?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这番话,彻底把楚喻钉在了“耻辱柱”上。
楚喻的身体微微发抖,说不清是由于愤怒还是屈辱。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了他冰凉的手背上。
是谢寻。
楚喻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般,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谢寻没有看他,只是用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然后,他缓缓起身,绕过桌角,走到了楚喻的身后。
在全场不解的目光中,谢寻俯下身,双臂撑在楚喻身侧的餐椅扶手上,形成一个极具占有欲的环抱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