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49)+番外
他的腿软了。
不是恐惧的那种软,而是另一种——一种让他从脊椎开始融化的软。他的手指攥住了祝南烛的衣服,不是推开,是抓住。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坠落的人抓住悬崖边的藤蔓。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他是Alpha。
他是姜浪。他是那个把别人按在墙上的人。他应该是主动的那个,掌控的那个,标记别人的那个。但现在他被一个Enigma——被祝南烛抱在怀里,吻着,手指攥着祝南烛的衣服,腿软得像一滩水。
他的隐秘的渴望。祝南烛说的那句话——“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隐秘的渴望”——在这一刻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胸口某扇他一直关着的门。他不敢打开那扇门。他怕门后面的东西会把他吞没。但祝南烛的吻正在把那扇门一点一点地推开。
他想要……
他想要被按在墙上。
他想要被揉捏腺体。
他想要被标记。
他想要——被占有。不是作为Alpha,不是作为姜浪,不是作为“那个永远在掌控的人”——而是作为一个可以被拥有的人。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而他从来没有“被拥有”过。他拥有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地拥有过他。他以为那是自由。
他曾经以为不被任何人拥有就是自由。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或者说委屈,更不是因为这疼痛。是因为他终于隐隐约约知道了——他的隐秘的渴望是什么。
他想要一个人抱住他,不松开。他想要一个人对他说“你是我的”,是“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他想要一个人在他害怕的时候不走开,在他发抖的时候不松开,在他哭的时候不停止吻他。
祝南烛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意。他停下来,退后了一点,看着姜浪的脸。眼泪从姜浪的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湿漉漉的,像雨滴落在皮肤上。
“姜浪。”祝南烛的声音沙哑。
姜浪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攥住了祝南烛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然后他吻了他。不是祝南烛吻他的那种缓慢而带有试探性的吻,而是一种粗暴而不顾一切的、又带着眼泪、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对方嘴里的吻。
祝南烛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控制。他的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苦艾的味道浓烈得把整个巷子都封住了。
祝南烛的手从姜浪的后颈滑到后背,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紧到姜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舌头卷住了姜浪的舌头,汲取着他的信息素——雪松和海盐的味道从姜浪的舌尖、嘴唇、腺体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被他贪婪地吞噬。
姜浪的信息素在被抽走。他能感觉到——那种从腺体开始、沿着脊椎蔓延、最后从嘴唇和舌尖流失的、被抽空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被连根拔起,被外力强行抽取。但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害怕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害怕的同时,也在渴望。他渴望自己的信息素里带着苦艾的味道。他渴望自己的腺体上留着祝南烛的齿痕。他渴望被占有。
被祝南烛占有。
他吻得更用力了。用力到嘴唇被牙齿磕破,用力到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用力到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攥着祝南烛的衣领,指节泛白,像攥着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祝南烛松开了他的嘴唇。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潮湿的、带着苦艾和雪松的气息。
祝南烛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像两团冷焰。但冷焰里面有温度。姜浪看到了。在那个冰冷的、属于Enigma的瞳孔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不是饥饿与占有的火焰,而是一种更温暖的——需要。
“姜浪。”祝南烛的声音哑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嗯。”
“你还怕我吗?”
“怕。”
祝南烛的手指收紧了。
“但你……还是在这里。”
祝南烛看着他慢慢说,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柔软的,几乎是……脆弱。
“姜浪,怎么办?”他说。
姜浪看向他。
“我想标记你。”
第35章 主人
这句话落在巷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没有回声,只有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标记。
祝南烛说想标记他。
姜浪的脑袋有点乱,虽然自己想过,也幻想过自己被“占有”。但是他还是不想直面这句话——尤其是从祝南烛口中说出来,因为这代表真的可能会变成“现实”。
被拥有是什么感觉?姜浪不知道。
他真的做好被拥有的准备了吗?他真的可以吗?
姜浪的手指在祝南烛的衣领上攥紧。
他应该说什么呢?他应该说“不行”,他应该说“你可能疯了”,他应该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从嘴里出来的却是——
“你是不是只有在信息素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来找我?”
祝南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姜浪看到了那个收缩。他看到了祝南烛眼睫毛颤动,像风中的烛火。他应该停下来的。他知道他应该停下来。但他停不下来。那些在深夜里反复咀嚼过的问题,像被堵了太久的洪水,从裂缝里疯狂地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