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51)+番外
“你是……”祝南烛说。“你是我——”
他没有说完。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一个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词。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点犹豫的、几乎是小心翼翼的——
温柔。
“你是我在等的人。”
姜浪的眼眶热了。他不应该相信的。祝南烛那样的人,装一句“你是我在等的人”有什么难的?
但他的心跳不听他的话。它在加速。从祝南烛说出“想标记你”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加速。
不是恐惧的那种加速——恐惧的加速是尖锐而急促的,像针尖在皮肤上划过。这种加速是钝而沉的,像有人在他的胸腔里点燃了一团火,火焰不大,但烤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应该推开祝南烛。
他知道他应该推开祝南烛。
但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让祝南烛靠在他的颈窝里,让他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让他的信息素缠绕着他的信息素。
然后他听到祝南烛的声音,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姜浪,所以你……愿意让我当你主人吗?”
姜浪的手指僵住了。
又是这个词。
为什么又是这个词?
什么意思?
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人给他说过,他不明白祝南烛到底在如何界定二人的关系。
不是“男朋友”也不是“伴侣”,而是“主人”。一个从来没有人用过的词,一个他从来不会允许任何人用的词。但祝南烛提到了。
祝南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自己也不确定的事。
姜浪能明显感觉得到祝南烛说话时颈窝处传来的温度。
姜浪在这一刻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像今天这样露出自己的后颈。
从来没有。他拥有过别人,他让别人在他面前露出后颈、臣服、颤抖。但他从来没有反过来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
“你——”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你说什么?”
祝南烛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巷子里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透亮。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愿意……让我当你的主人吗?”
第36章 感谢
“你——”
姜浪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会是“标记”,一会儿是“主人”。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大脑里,他不得不去面对。他的声音终于有些不稳了,“你到底……”
“我——”
祝南烛没有说完。
因为姜浪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响起。姜浪愣了一下,低头去掏手机。
他的手在发抖,掏了两下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亮着,一个陌生号码——不,不是陌生号码。
他存过这个号码,在祝南烛信息素暴走的那天晚上,祝云深打过来的时候他存的。
祝南烛的哥哥。
姜浪看了祝南烛一眼。祝南烛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姜浪接了。
“姜浪?”电话那头传来祝云深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急促了一些。“南烛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姜浪的喉咙发紧。“……是。”
“他给我打过电话,我当时没接到。”祝云深的声音里有一种姜浪没听过的紧张——不是那种“弟弟出了点小事”的紧张,而是那种“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的紧张。“他的信息素是不是又失控了?”
姜浪看了一眼身上的祝南烛。祝南烛呼吸急促而不稳。
祝南烛的信息素还在外泄,苦艾的味道浓烈到姜浪的Alpha本能一直在尖叫——但他没有跑。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去的——正按在祝南烛的后颈上。
他在安抚一个Enigma。
一个Alpha,在安抚一个Enigma。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荒谬。但他没有把手收回来。因为祝南烛的腺体在他掌心下跳动着,滚烫而急促的,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他的手指按在那里,感受着那种脉动,感受着它在他掌心下一点一点地慢下来——不是因为他的安抚有用,而是因为祝南烛在拼命地控制。
“是。”姜浪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他在这里。”
“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祝云深顿了一下。“姜浪——他有没有伤到你?”
姜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的嘴唇破了,下唇有一个浅浅的齿痕——不是祝南烛咬的,是他自己咬的。他的后颈还残留着祝南烛手指的温度,但那里没有新的伤痕。他的衣服完整,他的身体完整,他的——
“没有。”他说。“他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了。姜浪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手指还在发抖。他打开了地图,把定位复制下来,粘贴到跟祝云深的聊天窗口里,发送。做完这些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看着祝南烛。
祝南烛呼吸急促而粗重。他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翻涌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像一个孩子在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梦之后,醒来时茫然无措的样子。
“你哥要来了。”姜浪说。
祝南烛没有说话。
“他说他马上到。”
祝南烛还是没说话。姜浪能感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他的睫毛在颤动——像风中的烛火,像蝴蝶在即将坠落的前一刻拼命地扇动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