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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雀(58)+番外

作者:予秋池 阅读记录

是一种像要把自己刻进对方身体里的咬。

疼痛是尖锐的,像一根烧红的针从后颈刺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那种——被穿透的感觉。

他的信息素在被抽取。雪松和海盐的味道从腺体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被祝南烛一点一点地吞噬。

姜浪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流失,像血液从伤口涌出,像潮水退去,露出下面潮湿的、从未示人的沙滩。

他应该害怕——他是Alpha。他的信息素是他的力量,是他的身份,是他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一切证明。

现在它在被抽走——被一个Enigma从他的腺体里一点一点地抽走。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腿在发软,他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祝南烛的手背上。

但姜浪的手没有松开。他攥着祝南烛的衣服。因为他知道了——被拥有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感到屈辱。是一种——他找不到准确的词。

他的信息素确实在被抽走,但苦艾的味道也在注入。雪松和海盐在流失,但苦艾在填补。像一条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雨水。不是取代,是交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祝南烛松开了牙齿,嘴唇从他的腺体上移开。他的舌尖在伤口上轻轻地舔了一下,像在止血,又像在确认味道。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姜浪。

姜浪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他在哭。但他没有在害怕。或者说,他在害怕,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什么感觉?”祝南烛问。声音沙哑。

姜浪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泪光,有恐惧,有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东西。

“爽。”他说。

祝南烛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你有病。”他轻轻地说。

“你也是。”

祝南烛伸出手,把姜浪拉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姜浪的头顶上,手臂环着他的腰。

姜浪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腺体。苦艾的味道把他整个人包裹住了。

“姜浪。”

“嗯。”

“你刚才说试成功了之后呢?”

姜浪沉默了一下。“还没想好。”声音闷在祝南烛的肩窝里,听起来含糊不清。

祝南烛收紧了手臂。

“知道了。”他说。

那天晚上,祝南烛没有走。两个人睡在姜浪的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祝南烛的体温很低,像一块被冷水浸过的石头。姜浪的体温很高,像一个人形的暖炉。两个人靠在一起,温度在皮肤之间慢慢地传递。

姜浪感到后颈的伤口还在疼,像一根埋在他皮肤下的线,把他和祝南烛连在一起。不疼的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疼的时候,他知道——他在那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祝南烛已经不在床上了。姜浪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被窝是凉的。

他坐起来,后颈的伤口在牵动皮肤的时候疼了一下。他伸手摸了一下——已经结了痂,一个浅浅的齿痕,像一枚被烙在皮肤上的印章。他盯着手指上的血迹看了几秒,然后起床,走出卧室。

祝南烛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他穿着昨天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个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在搅什么东西。灶台上放着番茄、鸡蛋、葱花、盐罐。他在做番茄炒蛋。

姜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看着他笨拙地打鸡蛋——蛋壳掉进了碗里,他用筷子捞出来,手指上沾了蛋液。看着他切番茄——大小不一,有的切成了块,有的切成了片,有的切成了不知道什么形状。看着他开火、倒油、把鸡蛋倒进锅里——油溅出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动作很快,但还是很狼狈。

“你在干什么?”姜浪问。声音有些哑。

祝南烛回过头。他的头发有些乱,脸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油渍,衬衫袖子上沾了一小块蛋液。

“番茄炒蛋。”

姜浪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道油渍,看着他手里那锅卖相很差的番茄炒蛋。

“你做的能吃吗?”姜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祝南烛把火关小了一点,“第一次做。”

“你以前没做过饭?”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做?”

祝南烛沉默了一下。锅里的番茄炒蛋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番茄的酸味和鸡蛋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因为你给我做过很多次。”他说。“我想还你一次。”

姜浪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翻着锅里的番茄炒蛋。他没有帮忙。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祝南烛。

“盐放了吗?”姜浪问。

“放了。”

“放了多少?”

“……大概一勺?”

姜浪看了一眼盐罐旁边的勺子——那是一勺汤勺。不是放盐的勺,是盛汤的勺。

“你放了多少?”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一勺。”祝南烛面不改色。

姜浪伸手抢过盐罐。“那是一汤勺!你放一汤勺会咸死的!”

祝南烛看着他抢盐罐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那你来帮我一下。”

姜浪瞪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盐勺,撒了一点进去。不多不少,刚好是他试了很多次之后确定的量。

“好了。”他说。“再过一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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