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坠落(66)+番外
其余人车子陆续驶离停车场之后,许明锐靠在他那辆大G旁边,调侃薄枫道:“一个多月了吧,你毫无进展?”
薄枫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眼神冰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他手里的打火机,微微皱眉说:“别在这里抽烟。”
“行行行。”
许明锐把打火机收起来,再次想起方才他们听见程以津的那句他跟薄枫没关系的话,实在觉得好笑,又懒洋洋地说:“早说了你们不合适,强求什么。”
“合不合适我自己知道。”
两人分别上了车,要走的时候许明锐把车窗移下来,问:“对了,今年过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伏阿姨今年在培宁,你打算接回你家过年?在程以津对门?不合适吧。”
薄枫语气平淡地回他说:“前段时间和我妈通电话,她一直坚持回绥海,等补录结束我会把她接回去。”
许明锐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又问:“也行。回绥海的话,今年还在我家过年吗?我和我爸妈说一声。”
薄枫把车子启动了,一边把车窗合上:“再说吧。”
新年临近,培宁变得热闹起来。程以津一个人待在家里并不喜欢开灯,傍晚偶尔会趴在阳台边上看外面的雪景,听着远处广场纷杂吵闹的人声,然后借此缓解一下心里的情绪。
回了家以后他便一连几天都没再收到过薄枫的消息,也没听见过他回家开门的声音。
薄枫那天只留下一句有事要走,并没告诉他到底是什么事,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程以津知道自己没资格过问,但按捺不住的时候还是会不断检查自己的手机,期盼收到他的消息。
但那个对话框沉默着,空荡荡的样子一如他现在的家。
可能是前段时间习惯了他的陪伴和无微不至的照顾,程以津在此时感受到了戒断的痛苦。
但这种戒断是有必要的,程以津想。他不能真的上瘾,沉浸在其中,忘记了自己和薄枫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遇见柳牧雨父亲的事,也许那才是他理应受到的对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薄枫对他的好,差点忘了自己身上的过错。
程以津在阳台站了会儿,慢慢觉得冷起来,随后他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弯弯的月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看上去皎洁柔和。
他披上大衣下了楼。
这夜的雪下得不算很大,路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
程以津思来想去最终在小区里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在长椅上坐下了。
这样一直默默地坐到后半夜,远处喧闹的人声终于逐渐消散,四周变得寂静,只剩落雪的声音。
“程以津。”
他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心头一跳,转头去看。
薄枫穿着件咖啡色毛呢大衣,站在雪里气喘吁吁地看他,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黑色的睫毛上落了雪,显得脸庞更加清冷动人。
一别多日,程以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怔住了,心里的思念翻涌而至,顷刻间又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薄枫将气喘匀,朝他慢慢走过来,吐出的气息化作一团白雾。
“程以津。”
薄枫站到他身边,又叫了他一次。
程以津抬眼,捕捉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安。
“你在这里做什么?”薄枫耐着性子问他。
程以津迟钝地思考,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有他无意识的沉迷:“看月亮。”
薄枫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说:“我找了你很久,别再乱跑了。”
“我……不知道你会回来。”
程以津站起来,有点无措,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程以津,你又没有接我电话。”
程以津想起来,赶紧低头去翻了一下口袋,果然,忘记把手机带出来了。怪不得薄枫联系不上自己。
“我把手机落在家里了。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你想找我的时候,我会随时待命的。”
薄枫仍旧面色不虞,冷冷地说:“我想找你的时候?那你呢,你不能主动来找我吗?”
“我……”
薄枫朝他逼近了一步,质问他道:“这么多天了。程以津,是不是只要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主动联系我。我去做什么了,你也完全不在意,对吗?”
程以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觉得心里很低落,赶紧解释说:“我只是不想打扰你,没有不在意。你不要因为我生气,我会……”
他话未说完,薄枫就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程以津觉得一下子失去辩解的力气,垂下手去,闭上眼睛默默地接受着他给的吻。
这是个温柔的吻,程以津感觉内心焦躁的情绪被很轻地抚平了。
分开的时候,雪花落在他唇上化开来,湿润的感觉又像是混合了薄枫的体温,让他觉得心跳剧烈。
薄枫牵着他的手带他回了家,进门以后又低头看了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说了句:“这样很好。”
“什么?”程以津抬头问他。
薄枫抚了一下他的头发,说:“比之前乖。”
还没等程以津想明白他说的之前是指什么时候,突然又听见薄枫说:“程以津,你是不是不希望我生气,很想让我高兴。”
程以津觉得他说得没错,薄枫是他的苦主,在一定程度上,他遭受的苦楚甚至比柳牧雨的父亲更多,自己理应满足薄枫的一切要求。
于是他点了点头:“嗯。”
“那你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我高兴吗?”
程以津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