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163)+番外
梁空皱着眉,对姜灼楚有点不太放心。
他才走没两天,姜灼楚就和肖遁江帆那边的人不清不楚地扯上了。不论背后是什么原因,梁空都不会接受。
梁空在天驭的敌人太多了,他心知肚明。他本质上是个相当护短的人,这源于他对自己在某些方面的极端宽容。哪怕这件事据说是姜灼楚主动的,梁空也会把九成的锅扣在别人身上,剩下一成才算在姜灼楚头上。
梁空知道自己骗或瞒了姜灼楚很多事,刻意误导更是不计其数。可他仍旧认为,姜灼楚太不安分了。
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尚且如此,万一日后墙破漏风了呢?
而现在,尽管连个缘由都没有,姜灼楚却已经实实在在地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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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最终试镜的时间所剩无几,姜灼楚宛若一辆上了轨的列车,只知向前疾驰,也只能向前疾驰。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前方,两旁和身后是压根儿不存在的东西。
姜灼楚从没有和人说过,其实他比岑奇更需要这场胜利。
他一遍遍地和岑奇演着对手戏,一遍遍地重复着水烨死去的结局,而阿侠慢慢地活了起来,岑奇真的越演越好了。
如果这次失败,姜灼楚也会和水烨一样,最终与现实水火不容。
试镜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第不知多少次,姜灼楚作为“水烨”死去。“阿侠”静静地站在一旁,忘了说台词,掉出了一滴剧本里没有的泪。
“再来一遍吧,姜老师。” 岑奇有些发怔,目光定定的,既游离又专注。
姜灼楚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二点多了,回去休息。”
“我还不困。” 岑奇坚持道。
姜灼楚端详岑奇片刻,便知他是还没出戏。他已经对这一切产生了感情,他无法轻易接受故事结束和主角死去。就像人们看完一部后劲很大的剧,久久回不过神,只能回到开头再来一遍。
但姜灼楚没有戳破。从表演效果考虑,岑奇需要这种介于剧本内外之间的“没出戏”。
姜灼楚脸色甚白,声音有些不自觉的虚弱,笑道,“我累了。”
岑奇神色一滞,第一次听见这个字从姜灼楚嘴里蹦出。他忙道,“那——”
姜灼楚朝排练室的大门瞥了眼,朗声道,“你进来一下。”
几秒后,小陶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试探地伸进一个脑袋,“姜老师?”
尽管姜灼楚不让进门,但小陶这几日都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他们几点结束,她也几点下班,并且从不打扰,自始至终保持着毫无存在感的状态。
让这么有毅力的员工来干这种没意义的活儿,姜灼楚觉得梁空和杨宴至少有一个脑子坏掉了。
“把岑奇送回休息室。” 这几日岑奇都刻苦得没回家。姜灼楚看着小陶那乌青乌青的眼下,“今天太晚了,你去后面酒店开个房间休息吧,跟前台说挂我名下。”
小陶扶了下自己的眼镜,立刻对着岑奇做了个请的手势。
“……”
“我现在真的不困。” 岑奇对姜灼楚派人盯着自己回去有些不满,“姜老师,你累的话先回去吧,剩下的我——”
“你忘了之前我跟你怎么说的?” 姜灼楚一记不算锐利的眼刀,说一不二,“必须听我的。”
“还有,剧本留下。”
“……”
小陶“押”着岑奇走了。
姜灼楚却没有马上离开。他把几份剧本和小传码好放在桌上,对着卷起的纸页摁了又摁,之后又环顾四周,像是想再找点儿活干。
只可惜排练室极为空荡,除了对着空气乱挥拳外啥也干不了。
姜灼楚独自一人,又在椅子上躬身坐下。他额角的汗已经干了,疲惫是当然的,精神却亢奋得根本不可能睡着,甚至连休息也做不到。
姜灼楚离不开排练室,恰如岑奇离不开剧本。可他的情绪要厚重得多,不是强压就能压下去的。
他会想起多年以前泡在片场的那些日日夜夜,也会忍不住展望那尚是一团漆黑混沌的未来。
第91章 一条鲤鱼
咚咚。
姜灼楚一个激灵,肩膀抖了下。他抬头朝门口望了眼,没想到这层现在除了他还有别人,“谁?请进。”
门开之前,在这个夜深得人意识恍惚的晚上,他或许在心底幻想过,会不会是梁空;但门开之后,看见杨宴,他倒也并不失望。
世界上除了虚无缥缈的爱情,还多的是有价值的东西。
“杨总。” 姜灼楚主动起身,语气得体。
那天发火之后,他就没再和杨宴讲过话了。从长远计,这不是个事儿。所以他其实有想过找点办法缓和关系,只是这几日实在太忙,还没顾上。
“我看见里面灯开着,以为是谁临走前忘了。” 杨宴若无其事地进来,“怎么就你一个人?”
理由当然是假的。杨宴没事儿根本不来这一层,但这不重要。
“排练结束了,我让岑奇早点回去休息。” 姜灼楚礼尚往来道,“杨总也忙到现在?”
杨宴看着姜灼楚,歪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动作有人做娇俏可爱,有人做妩媚动人,而杨宴做只会格外老奸巨猾。
“上次的事儿,” 杨宴拿纸杯在直饮机处接了半杯水,边喝边道,“和梁总吵架了?”
姜灼楚和梁空自那通电话后便彻底断了联络,时间虽然不长,但两人陷入冷战僵局已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 姜灼楚矢口否认,“懒得越级汇报而已。”
他说的算是实话,却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