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296)+番外
姜灼楚打开,定睛一看,十节表演训练课!
指导老师:何为。
姜灼楚差点气得撅了过去。他把那一段截图,发给杨宴。
姜灼楚:「剧组的表演课我不参加。」
姜灼楚:「还有,何为的表演方法论很有问题,我建议换一个人。」
姜灼楚一口气发完,撇了撇嘴。笑话,他姜灼楚怎么可能还要去这种面向全体演员的表演课。
十岁之后他就没参加过了!
没一会儿,杨宴回复了过来。
杨宴:「不行。」
杨宴:「指导老师是整个制片团队定的;以及,你不能缺席表演课。」
杨宴:「当天早上八点会有司机上门接你,不许迟到。」
“……”
姜灼楚犹豫了一瞬,要不要给梁空打电话。
不是告状,也不是什么别的,只是十余天来他们没有任何联络。
他佯装不在意,可现在似乎有了个由头,让他主动联系的行为看起来没那么刻意。
他点开梁空的对话框,上下划拉了几下,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窗外的绿草坪上不时走过金发碧眼的青年人。远处的哥特风教学楼响起钟声,在这座古老美丽的校园里,有着世界顶尖的人脑精神类研究中心。
“从病人目前的恢复情况和既往病历来看,其症状与大多数失忆者并不相符。” 医生摘下老花镜,银色的头发已十分稀疏。他手边摆放着一沓沓病历资料,“抱歉,梁先生,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大部分病人丢失的记忆是片段的,能想起来的记忆也是片段的;他们常常会感到恍惚,那些不确切的记忆会以直觉和梦境的形式出现……就像,捉迷藏。”
老医生看向面前这位尚算年轻却异常沉稳的东方人,梁空双腿交叠坐在对面,从他的表情里很难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以及他和资料里这位病人的关系。
这是一项隐秘的行程,夹在此次出差若干工作安排之间,没有对外透露。
“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 梁空很官方地牵了下唇角,“我在乎的并不是恢复记忆,而是病人将来的生活。”
“事实上,在他忘记的事情里有很多不愉快的经历。”
老医生皱了下眉,“I beg your pardon.”
“以您的经验,这种程度的失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梁空一手搭着桌沿,倾身向前。
“当然。” 老医生的语气冷淡了些,“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每滴水最终都会回到大海一样,我相信这些迷路的记忆会找到回家的方向。”
梁空面色微沉。他深吸了口气,向后靠到了椅背上,“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医生眼睛瞪了下,连眼角皱着的皮都被抻开了。随后,他站了起来,强硬地做出送客的姿势,“请您尊重我的职业。世界上没有用来杀人的医术。”
从实验大楼走出,梁空并没有特别沮丧。似乎是原本就没有对这条路抱有太大期望,他面色平淡,胸有成竹,和往常一样。
“让法务部尽快拟一份合约给我过目。” 坐上车,梁空拨通电话,“对,给姜灼楚的……期限,二十年吧。”
第186章 人间水蒸汽
一直到表演课开始的前夜,姜灼楚还是没给梁空打电话。他对这种面向全体演员的课程不屑一顾,对指导老师何为更是嗤之以鼻,可从得知必须参加的那天起,他似乎又多憋了一口气。他对待自己,愈发苛刻。
一天之中的绝大部分时候,姜灼楚都是独自一人。有时连续好几天,他也不会同旁人讲一句话。不知不觉,他仿佛无时无刻不处在剧本设定的情境中、处在那个角色里,温凉……这是他的名字。
而姜灼楚自己的人生,连同久未出现的梁空一起,好似变成了“别人”的故事。他不再常常想起他了。
姜灼楚在镜前和自己对话,他设想有关温凉的一切——剧本里有的,以及没有的。他向来看不上体验派,此刻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像无法知足似的,一切有益于最终呈现效果的东西都被他堆砌上来。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会赢,可这次,他前所未有地害怕自己会输。
比害怕贫穷更甚。
第一节表演课前的那晚,姜灼楚深深地失眠了。他在极端的清醒和焦灼中熬到了半夜,直到东方破晓之时,才昏昏沉沉地倒在了窗台边。
然后没能睡一会儿,他便又和提前定好的闹钟同步醒来。
不能再重蹈上次素颜去医院的覆辙,哪怕再困,姜灼楚出门前也至少要拿半小时拾掇自己。
至少。
八点,司机准时连人带车出现在门口。这是个生面孔,看起来麻利又靠谱。
“姜老师,杨总交代我送您去九音。”
“九音本部吗?” 那是梁空的地盘,姜灼楚还没去过。
“是的。” 靠谱司机道。
姜灼楚随身背着个包,里面放着他自己做过笔记的剧本,几支笔、一本本子,和口红香水等物,十分讲究。
长期处于室内让他的皮肤变得过分苍白,出门前他还刻意多扑了点腮红。他甚至对着镜子专门练习过表情,矜持而不显傲慢,成熟又不失活力。
九音本部。很好。很快,我就会让所有人记住我。
姜灼楚微抬了抬下巴,他拉开车门时斗志昂扬,像是要去征服世界。
“杨总正有事,请您在这里稍候。”
九音和姜灼楚想象中没什么区别。无趣的高楼、格子间,往来的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急得像是要去赶通告。他被径直带到杨宴办公室外的休息厅,这里地方不小,看来梁空十分器重这个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