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9)+番外
《班门弄斧》,就是这次拉投资的项目。这个剧本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编剧的遗作,在业内一直颇受关注;导演也已经定下,是徐氏多年合作的老人了,和已故的编剧曾是黄金搭档。
前期准备做了不少了,后续资金却还没跟上。徐之骥倒下后,无数双眼睛盯在徐氏身上;徐若水能不能撑起来、徐氏会不会就此没落,成败尽在这部《班门弄斧》。
如果徐氏还是如日中天,徐若水接手其实问题不大;可如今徐氏只剩表面的昔日名望,内里其实底子亏空。简单来说,就是没钱了。
《班门弄斧》正在选角。徐若水想请梁空去看看,顺便和其他主创见个面。昨天饭桌上他提了好几次,态度十分诚恳;梁空似乎答应了,却又有些模棱两可,没约定具体时间。
在姜灼楚看来,这种模棱两可本质上就是保留主动权。对梁空这样的人来说,没直接拒绝,就代表他其实是同意的。
可姜灼楚正要说话,徐若水却又道,“这些事不需要你管。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晚上吃饭有需要我再叫你。”
“……”
涉及剧组和公司相关的事,徐若水从不让姜灼楚沾手。
对着徐若水,姜灼楚的脾气就没那么好了。他听出来梁空应该是答应了,直接挂断电话,半句话都不想再跟徐若水讲。
早餐送来,姜灼楚吃了,他觉得有点昏沉,又把窗帘一拉,爬回床上继续补觉。
可能昨晚喝酒太猛、又睡得太少,他嗓子不太舒服。整个白天他醒过几次,靠在床上打了两局游戏,快傍晚时去顶层的无边泳池游了一小时泳——这里很安静,没有别人。轻微的恐高会带给人一种微妙的刺激,和无法排解的情绪达成诡异的平衡。
姜灼楚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越是焦躁而无法安定的时候,越需要游泳——一件他原本应该排斥的事。
他思考了很久关于如何再去找梁空的事,都难有万全之策。说到底,他现在就是梁空砧板上的一条鱼。
从泳池回房间,路过梁空的套房时,姜灼楚看见有工作人员正在进出打扫。
“这间客人不在?” 姜灼楚随口问道。
工作人员:“这间客人已经退房了,是池总亲自交代的。”
“……”
徐若水这个废物。
回到房间,姜灼楚连澡都没冲,一身湿漉漉的,就给徐若水打电话。
对方没接。于是他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拨。
两三次后,徐若水终于接通了。
“梁空走了?” 姜灼楚的语气烦躁中夹着质问。
“对,” 徐若水的状况也不太好。可他似乎不是冲着姜灼楚的,而是原本就焦头烂额,“梁空很忙,上午去《班门弄斧》看了眼,下午有别的安排,过几天还要飞去北京。”
“他退房了。” 姜灼楚说。
徐若水:“梁空在申港有不止一处居所,也有固定的长住酒店。只是一般他跟外人谈事情时,不会带人过去,更不会回自己的家。”
果然是边界感极强的变态。
姜灼楚觉得自己太阳穴跳着疼。
“你还有事吗?你,” 徐若水有些急着挂断电话。
“……你在哪儿?” 姜灼楚听见徐若水那边有些嘈杂,像是一堆人在争吵,狐疑道,“那几个老登又来公司闹事了?”
“……”
徐若水很有涵养地深吸了口气,“从血缘上来说,他们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叔叔。”
“……” 姜灼楚差点气笑了。徐之骥活着的时候他都照骂不误。
当一个公司陷入困境,越废物的人往往脾气还越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徐若水:“你要没别的事我就先——”
“等等,” 姜灼楚打断徐若水,“梁空……是Gay吗?”
“……”
“……是……有这种传闻。” 徐若水脑回路比较方正,所以此刻不是一般的无语,“不过我一般不太关心别人的私生活所以……”
姜灼楚倒吸一口凉气。
徐若水的段位,比起赵洛等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论感情,姜灼楚巴不得徐氏趁早完蛋;然而他自己现在也被绑在了这艘船上,一时半会儿的,他还不想死。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得罪梁空。
姜灼楚:“你有赵洛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你没有的话去问池沥要,他肯定有。”
“……”
“你要干嘛。” 徐若水声音严肃。
姜灼楚懒得解释,“你管我呢?尽快要到发给我。”
事到如今,急也没用。姜灼楚又洗了个澡,而后亲自吹了个发型。他对自己的头发相当宝贝,每一缕发丝都必须落在正确的位置。
姜灼楚开始挑衣服时,徐若水的秘书发来了一个手机号码。他不慌不忙地给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三种精心搭配的香水,在给赵洛打电话前,又复盘了一次。
昨天赵洛算是有意“提携”他,他没太领情,但好歹也没拂对方的面子。
赵洛情绪稳定,只要有利可图,就能说服。
姜灼楚想着,开始拨打这个号码。
很快接通。
“赵大哥,” 姜灼楚很会表演笑意,让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都能自发想象出他那张脸上洋溢着的明媚微笑,“我是小姜,姜灼楚。”
“小姜啊,” 赵洛的语气还和昨晚差不多,也没问姜灼楚哪来的他号码,“在干嘛呢?”
“在等着晚上吃饭呢,” 姜灼楚说得面不改色,“可惜没人叫我啊。”
赵洛立刻会意地笑了,倒是比姜灼楚想象中的要好说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