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102)+番外
“不去算了。”
月棠抓起自己的剑就出了门。
晏北嗖一声蹿到她身边:“你想从哪个门进?我先打发人去探路!”
……
入夜的端王府寂静到听得见心跳。
只有一个主子,目标就很好锁定了。
更别说昨天夜里月棠已经来探过一回。
褚嫣仍然住在王府东面的世子所里。
月棠潜到院外,抬头看了一眼门眉上挂着的“承平殿”三字,轻而快地跃上墙头,身形又如狸猫一般敏捷地潜到了后窗之下。
晏北一路看着与靖阳王府相似的格局,又完全陌生的氛围,想到三年前这可是他的岳父家,而他眼下竟然是第一次来,心里就有些格外的漾动。
再一想到他这金龟婿第一次登门,竟然需要如此偷偷摸摸,那漾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么胡思乱想之下,便只有落在月棠背后当跟班的份。
“撤下去吧。”
窗户里传来亲亲的女声。
晏北定下心思一看,只见窗纱已经让身边月棠拿刀子割开了。
三寸来长的缝隙里,屋里情形进入眼中。
靠窗的锦榻之上,斜卧着一个年轻的贵妇,正拿丝绢掩口轻轻咳嗽。
她面前炕桌上,摆着一桌子碗碟。但几乎都没怎么动。侍女们正站在榻下依次收拾。
不用说,这必定就是褚嫣了。
晏北看着月棠:“我去把灯打灭,你摸黑进去。”
“不用。”月棠把腰直起来,刚劲得如同一棵小青松。“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我凭什么要偷偷摸摸?
“你去祠堂那边等我,帮我看看周边有没有别的埋伏。等我到来后,就帮我把门下的人引开。”
说完她就撇下晏北,绕到月桓住的院落去了。
晏北急得低喊了一声,但也留不住她,只得一边低骂一边听命行事。
侍女们退下之后,偌大的房中就异常清寂了。
褚嫣下了地,拿起细腰瓶中的鸡毛掸子,开始拂墙上挂着的一副银甲。
侍女死死地攥着两手走进来:“禀世子妃,世孙前往家庙去了。”
褚嫣转身,顿一下道:“他去干什么?”
“世孙他……去给世子上香。”
褚嫣立在屋中,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走了出去。
从承平殿到家庙,要穿过很长的一条长廊。
夜色覆盖之下,这条路途就显得更加遥远了。
月桓进府已经两年,虽然这两年里每逢初一十五自己都会严格要求他去月溶灵前上香跪拜,这几日因为月溶忌日在即,也连日有去,但月桓会自己想去,还是颇为奇怪的。
不过禇嫣已经不惧怕一切奇怪之事。
有时候她甚至更希望这死静死静的王府里,能够有点奇怪的动静出来。
“在这等我。”
进殿之前她吩咐侍女们,然后独自跨进了门坎。
迎面的蒲团之上,跪着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那正是月桓。
褚嫣缓步走到他身边,环视了一圈,又垂眸看着他:“这么晚了,来这干什么?”
不好意思。整个白天都在捋剧情,比预定的时间更晚了
第七十三章 他不是我杀的
“母妃……”
月桓颤巍巍转身,牙齿都在打战。
褚嫣依旧望着他:“你怕什么?”
“他怕我。”
声音从为忌日而特地摆好的灵案后方传出来。
月桓脸色一白,眼睛睁大了。
褚嫣循声望去,说话的人也从灵案后方出来了。
“阿嫂啊,”月棠停在灵案旁侧,目光冷若寒冰:“别来无恙?”
褚嫣身形骤然僵住:“是你!……你果然没有死!”
“最清楚的不应该就是你吗?毕竟当初魏章他们拿阿秀的尸体来代替我,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好把我救出京城。并没有指望能够瞒过多久。
“还得感谢你,帮我瞒了这么多年。
“不然的话,过去三年里,京城派去寻找我灭口的人,应该足以让我应接不暇了。
“所以你应该也早就知道,迟早有一日我都会来找你。”月棠扯了扯唇角,把手上的珠串抛到她的脚底下,“这是你的吧?我在杜家书房里找到的。
“既然他背后的人是褚家,那我想这个应该就是你的了。”
褚嫣胸脯迅速起伏,瞪向珠串的那一刻,她两眼已经变得猩红。
“杀了端王府所有人,然后一个人拥有一整座王府,这日子过得痛快吗?”
月棠望着正上方端王的牌位,拈起三炷香来,点着后端端正正插了上去。
香烟缭绕,烛光摇曳,眼前一切看起来带着几分梦幻。
褚嫣双手扶住已经站起来的月桓的肩膀:“看来,何家人果然是你杀的,张少德也是死在你的手上!”
“当然。但他们只是开始。”
月棠拿剑挑起了孩子的世孙服,“按次序本来应该杀到了杜家,但自从我发现了他们背后的禇家,一下又觉得杜家没那么值钱了。”
她目光移到禇嫣脸上:“你本来是不是以为我就算还活着,也不会知道你害过我?回来了还会对你亲亲热热?”
褚嫣面目扭曲,手指着褚家的方向:“是褚家设下的阴谋,杜家背后的人是褚昕!
“你要杀就去杀他们。赶紧去!
“我倒是巴不得,你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都杀光!”
月棠提着剑,走向她,把剑指到她脖颈前:“杀不杀他们另说。先来解决解决你我的事。
“我该叫你叛徒还是细作?”
月桓终于哭了。
褚嫣十指扣紧了他的肩膀:“叛徒?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