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135)+番外
说起来他们也是前世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这辈子才可以有幸死在他孩子娘的手上。
“你看什么?”
正暗自感慨之时,月棠竟然把身子翻过来了,一双幽亮幽亮的目光正望着自己。
晏北连忙把手收回,脸如红炭:“我就是看你太累,想放个帐子让你好好睡一觉,可不是要偷看你睡觉的意思!”
“父哇说谎咯。”
这时候旁边睡着的小猪崽带着刚睡醒的懒懒嗓音戳破了他,“阿篱看见父哇摸了阿娘的下巴哦。你还想摸阿娘的手手哦。”
晏北窘得想钻地缝!
这小子啥时候醒的?
“我没有,不要乱说!那是不小心!”
他退开三步,掸了掸袍子,俨然圣贤。
月棠笑了一下,坐起来。
阿篱四脚撑床爬起:“阿娘怎么会来?阿娘什么时候来的?阿娘是不是又要走?”
月棠抱着他亲了一口,再把他放到地下,拍拍他小屁股:“阿娘不走。阿篱先去找奶娘,洗漱更衣,阿娘和父王先说正事,等会儿来找阿篱一起吃饭。”
阿篱一听她说不走,眼睛已经亮起来了。再听说还要一起吃饭,更加开心了。
“阿娘哎,你都不知道,华爷爷开的药好苦,阿篱每次都要捏着鼻子才能喝下去。有时候捏着鼻子还喝不下,我就只能想想阿娘,想阿娘就能喝下去。
“阿娘能和阿篱一起吃饭,那阿篱喝一百碗苦药都可以哦!”
月棠暗自叹着气,伸手捏他的小脸蛋:“如果能让阿篱可以不喝药,那阿娘做什么也都愿意。”
阿篱拍起了小手。
芸娘进来了。
孩子乖巧地离开月棠怀抱,又回到床上拿起那把弹弓,让芸娘牵着出去了。
月棠站起来,问旁边呆站着不知出什么神的晏北道:“褚昕那边审的怎么样?褚家后来有什么动作?华临回来了吗?”
晏北清了一下嗓子,转身就着铜盆里的热水拧了一块帕子递给她:“褚昕已入狱,别的先不说,他带人刺杀状元夫人这个罪名已经够他伏罪的了。
“别的先一步一步来。
“褚瑛昨天夜里派了他弟弟褚瑞到了一趟大理寺,一开始也想耍横,后来看出来没机会,便回去了。
“至于华临——”
“我回来了!”
晏北正想找人问问华临下落,门外已经来了几个人,正是华临、崔寻,还有昨夜被蒋绍派过去查看褚嫣那边进展的几个侍卫。
“那孩子怎么样?”
月棠把脸擦了,又就着水把手洗了。
“没救了。”华临摇头,“去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月棠双手在水盆里停顿一下,又转头问那几个侍卫:“几位可曾等到褚嫣告御状的结果?”
侍卫上前:“褚嫣连夜告状,惊动了皇上,沈太后也出面了,当场就传了褚瑛入宫,宫内如何情形不得而知。
“不过后来宗人府和大理寺接手了,组织了人手验尸,沈太后交代了沈家监办。”
第八十八章 阿篱你要把握机会啊
月棠沉默了一下,把帕子放下来:“掉到碗里来的机会,沈家当然不会让它溜走,让他们先出面闹腾也好。”
她最初的目标是褚昕,通过杜家拿下褚昕,另一边让褚嫣与褚家决裂,阻断褚家妄图利用皇城司中端王旧部的险恶用心,再逐步撕破口子,把褚瑛拿下来。
褚昕和杜明焕都是晏北带队拿下的,况且徐鹤已然被他拿捏,沈家不可能挤得进来。
可褚嫣的突然举动,成为了计划中的变量。
事关宗室子嗣,必须皇帝出面,沈太后作为掌权太后,她虽然不见得待见褚嫣,但是如今褚家父女对簿朝堂,她哪怕就是纯看戏也乐得屁颠颠搬个小板凳出来,何况这种可以名正言顺插手之事?
沈家出来了,便等于给月棠搭了把手。
她又问了一句:“朝堂上怎么说?褚嫣后来又如何?”
侍卫便又道:“褚嫣指责褚瑛霸道强横惯了,哪怕她成为宗室眷属,也常被褚瑛叫回去训斥。
“她说昨夜便是如此,褚瑛为一点小事大半夜把他们母子传到府中,然后劈头盖脸的责骂。
“后来气怒之时冲月桓下了手,致其死亡。
“皇上接了状子,发布旨意,宗人府即刻到处加提审值夜的下人,下人们必然不会吐露真情,却也无法矢口否认父女俩昨夜有过争吵。
“随同前去的沈家人以此为由回复了殿上,极力支持褚嫣的告状,之后褚嫣便回了端王府。
“而到如今为止,褚家还没有拿出明确的对策,只一味咬定是事出意外。父女双方如今是各执一词。”
侍卫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就在方才,外头对褚嫣的指责也铺天盖地的起来了,当中不乏褚老太师那些在各部门担任要职的门生。
“无一不是变着法儿地弹劾世子妃女告父状为大不孝的。应该是褚家放出来的风声。”
“尽整些没用的。褚嫣可是拿命在报复,再加上沈家下场,褚瑛哪有那么容易逃过?”
晏北端了一碗茶,慢条斯理的凑到嘴边。半途顿了一下,又递到月棠手上。然后道:“褚嫣如今告的是褚瑛杀人,并没有提到褚家把孩子给换了,这么要紧的消息,沈家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些日子沈奕老跟我套近乎,昨儿还说请我喝茶,要不我就赏他个脸?”
屋里属于王府的一堆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他。
毕竟作为他们整个靖阳王府最大的掌权者,朝堂之上一声咳嗽都能让人抖三抖的辅政王爷,过去像这样凑上去讨主意的情况还是不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