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146)+番外
郭胤拍他的手:“早知道要被你拖累,当年就不跟你拜把子了!”
窦允扶着手腕冷哼:“你这话我可每个字都记住了,回头等我见了郡主,也一字不差禀报给她!”
郭胤反过来把他扯住了:“你啥意思?你要去见郡主?”
窦允在黑暗里瞥他:“你想不想死?”
“这不废话吗?谁想死!”
“不想死,我们此刻便已别无选择了。”窦允深深望着窗外屋檐,“褚家盯上了我,是因为把我划成了靖阳王一派,靖阳王如今与郡主又是一派,眼下我们还迟疑不动,那就是死路一条!”
“那你早说啊!”郭胤道,“刚才我让你去找靖阳王,你还东拉西扯!”
“此一时彼一时。”窦允皱着一眉头的烦恼。
随后他把自己的剑拿起来:“宜早不宜迟,我们今天夜里就去求见靖阳王。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去。缩头乌龟是得不到信任的。
“我们必须得做点事情,才能体现出我们的诚意。”
“那要怎么做?”
窦允跟他勾了勾手指头。
……
月棠住进靖阳王府的第一晚,便为了履行承诺,让小霍在院子里竖起了一只靶子,准备明日带阿篱拿弹弓练习打靶。
阿篱花了一整日时间,终于让自己相信阿娘住下来了,从此睁开眼睛就能见到她。
小孩儿兴奋的不行,缠着阿娘直到亥时,两眼还睁得如同铜铃。
华临非常不赞同:“晚睡会导致肝肾阴虚,他本来身子骨就弱,您还纵容她。”
“知道了。”月棠三个字中断他的唠叨,把身上的扭股糖扒下来交给兰琴:“现在乖乖去睡觉,明日打完靶还带你钓鱼。”
那岂不是太好了?
让阿娘陪玩一下,还是陪玩一天,阿篱还是能把这笔帐算清楚的,果然他一下就松开了,依依不舍得下地,牵起兰琴:“琴姑姑,我们去就寝。”
兰琴笑着牵他出门。
华临在后,欲言又止。
等他也走了,屋里清静下来,月棠喊来霍纭:“王爷回来了吗?”
“还不曾。”霍纭手里削着一只小木剑,不用说也是给阿篱准备的。“郡主可是有事?”
月棠道:“你师父还未曾回来,也不知他有无打听到什么消息?”
“这个容易,”霍纭道,“蒋大哥先前派了十个侍卫在咱们院外专门听候郡主吩咐,属下如今可以脱开身了,这就去找师父!”
月棠点点头。
待他出去后,又拿起了崔寻下晌给她送来的戏本子。
崔家这位大公子,武功不行,科举也不行,写这些东西倒是一把好手。
不过才一日功夫,他就把自己三年前自如何遭遇几方连手暗杀的事写成了戏文。
除了没有直接点出凶手,明眼人一看也能猜到了。
而这个戏本子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在下晌送到了梨园老板们手上,有些动作快的,据说已经预备登台。
如今褚家麻烦缠身,既要顾着褚昕,又要忙着顶住沈家那边查他杀害端王世孙的压力,此时只消把杜明焕的供词递上去,褚瑛便不可能再沉得住气,会有殊死一搏。
这一搏,自然便该是他的死期。
只是端王府已是如今这般境况,复仇固然要紧,撑起门楣来更为重要。
她一个宗室郡主,便是曾经再受恩宠也已是往事,宠爱她的是先帝和皇后,如今龙椅上的皇帝不会买她的帐。
好在先帝还留给端王府一个皇城司。
即便当下物是人非,可有这个承诺在,月棠无论如何也得把皇城司攥在手上。
这是她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倚仗。
有皇城司在,才能谈得上后续往下走。
可本朝并无女子为官之先例,那么在她达成这个目的之前,必须也得想好由谁来接任杜明焕。
而自己从小在外长大,并未曾参与过王府运作,当年端王权势覆盖下的受益者们,她既不能认得那么多,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他们究竟是否交付得起信任。
她最先想到的一个人,就是前不久推荐给晏北的窦允。
窦允是端王刚刚接手皇城司时,就跟在他身边当差的随使,长期下来端王看中了他的踏实稳重,也是一步步历练栽培,把他培养成自己身边的左膀右臂。
他也是月棠少时曾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皇城司官员之一。
上次之所以提议晏北在朝堂上点名他监督三法司办案,也是为了观察他。
一段时间下来,倒也还符合期望。三法司办案时,窦允可谓铁面无私,一切照章严查。朝堂上关键时刻,他也还算态度明确。
只不过月棠仍然下不了决心。
因为在此之前,窦家没有就端王府的变故有过任何动作。
此外还有一个郭家。
郭胤官职比窦允低一级,但后来这些年跟随在端王身边的次数却是最多的。
郭胤与窦允结拜,还是端王给他们做的见证。
王府出事之后,这两人都安静的出奇,是不合情理的。
从小月棠没少听端王提过身边这些近随,以至于她从前对于窦家郭家印象都极好。
是碍于人微言轻不敢出头,还是别的原因?
月棠不得而知。
不过既然哥哥的忌日他们会去,那自然得碰个面摸摸底。
“郡主!”
霍纭又从门外进来了:“师父回来了!”
魏章进屋,直接说道:“郡主,褚嫣那边一门心思撕咬着褚家,下晌又递了折子入宫,哭诉丧子之痛。
“方才褚瑛的夫人去王府了,母女争执起来,褚嫣一怒之下,把那日褚昕带过去的褚家人,索性全都押起来交给了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