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21)+番外
他竟然不从。
要死要活地不从。
月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无论是体魄还是面相还是习性人品,都极合适当她儿子的爹。
于是又劝了一次。
这一次直接把他给劝跑了。
月棠死了心,掉头去找别人。
这个时候他又回来了。
抱着两条猿臂在她面前来来去去走了七八回,最后咬紧牙关说:成亲可以,但是彼此不了解,我得留下来,和你再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要不是镇上开当铺的正好是月棠的家臣,月棠就信了。
当铺说,他把长命锁都当了。
所以哪是回心转意?分明是图个地方容身。
他有所图,对月棠来说反而更没有负担。
于是她找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一手安排了喜堂。他除了在进喜堂前喝了一杯酒,剩下的都没操心。
枕席间,她咬着他的耳朵说,别怕啊,等我生个像你一样健康漂亮的儿子,我就放你走。
那天夜里,月棠自认为照着图谱行事,极力温柔。
可翌日晌午,酒醉醒来的他还是破窗跑了。
次月,月棠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八个月后,正当月棠躺在别邺里遛弯养胎,魏章突然来报,说姑爷又回来了……
月棠更衣换妆回到村屋。
好在原来住的村屋本就是影卫们平日住的地方,用于给她打掩护,生活痕迹都是现成的,没有破绽。
他带了一堆狐皮貂皮金银珠宝还有燕窝鱼翅,盯着她的大肚子愣了半天。
月棠揉着肚皮喊了声“夫君”,他才找到呼吸,醒过来。
月棠问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支吾不言,最后才阴着脸说有要紧的事,但既然她快生了,就等她生了再说。
第十八章 好羞耻
月棠猜他是回来和离的,毕竟他们在官府立过婚书,不切割干净总是会有隐患。
而当初她对他承诺过有了孩子就会放他离开,如今孩子也有了,他自然也就不那么着急了。
强扭的藤上结苦瓜,虽然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但月棠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放他走。
倘若皇帝到时候实在让她生个儿子再袭爵位,那她回头再招一个就是。
没想到这次他竟一直留了下来,别邺那边一切待产的准备都做好了,月棠一点脱身的机会也没有,于是连生孩子也不得不在村屋进行。
她在屋里哼哧哼哧使劲那会儿,他在外头来回奔走像头野兽。
她又以为孩子满月后他就会提,谁知也没有,反倒是这个月里他学会了如何给孩子换尿片。
眼看着她十六岁生日将近,不得不做了结了,她在孩子满百日这天,准备好了跟他摊牌。
谁知这一天他竟出门了。
一直到晚上也没回来。
于是月棠留下了一个木匣子,里头有封道别信,言明有生之年绝不会再相扰于他。
再有一张和离书,另外是一万两银票,和位于姑苏的一座园子以及几间码头极好的铺子的房契地契。
这些,权当是跟他买下了阿篱。
跟阿七的那一段就此翻篇。
如今她只知道,她费了那么多心血才生下来的孩子,结果死在了杜家的阴谋之下,死在张家何家的手上!
她要宰了张少德!
要找到她的印玺!
她要灭了广陵侯府!
她加快了步伐,很快就甩下了兰琴,穿过胡同朝着另一头他们的宅子奔去!
……
“十二文钱!客官您要的话,十文钱就好。”
摊主讨好地挑了个新的拔浪鼓给晏北。
晏北掏了颗碎银子,一共买了五个,把阿篱的小伙伴都算在内了。
阿篱渐渐晓事,总羡慕外头玩耍的孩子。晏北不让他出门,只让成了家的侍卫把孩子们都送进府来,日夜陪他一处。
拨浪鼓要买五份,点心也要买五份。而且指定要宝膳堂的。
至于为什么他要亲自出来买?
因为阿篱新学会了过家家,又开始羡慕民间的孩子都有亲自买礼物给他们的父亲。
登车后他支颐看着街头,没走几步车停下来。
侍卫叩响车壁,然后躬身进来:“禀王爷,杜家确实摊上点头疼事,他们手下有两个副使,是朝中的四品将军,互为亲家,但其中一家昨日起了桩凶案,随后被引为嫌犯的死者妻子撞死证清白了。
“这个还没审明白,又在死者的弟媳身边找到了杀人证据。
“这弟媳昨日被两家人送去牢中,谁知道竟然在牢中状告家公图谋不轨,侯府下晌便是在为这家人善后。”
晏北把目光从胡同里飞奔的女子背影上收回:“图谋什么不轨?”
“明面上没说,但似乎与三年前被劫匪围杀在京郊的永嘉郡主有关。”
“永嘉郡主?”晏北把手放下来,“说什么了?”
“没有亲口提到郡主,只是说到三年前七月在京郊那件事。三年前的七月发生了不少大事,但若说到京郊,那就只有永嘉郡主遇害之事了。”
晏北展开折扇,缓缓摇动了几下,随后道:“不是已经确定是流民干的吗?我记得现场一片狼籍,死了不少人,武器也五花八门。难道不是?”
“是流民。当初先帝发丧之后,朝廷终于安定下来,宫里皇上和太后都分别下令去调查了几遍,都确定是匪徒所为。”
晏北手里扇子摇得更慢了。
“既是匪徒所为,柳氏却有这番说辞,纯属栽赃要挟?”
侍卫斟酌再三,说道:“属下不能确定是否如此,不过,就在半个时辰前,那武德将军自己竟然也死了,据何家跑出来的下人流传,竟是死于其因为近日丧子而心神崩溃的疯妻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