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26)+番外
广陵侯顿住:“张家?”
看一眼外头,他又道:“太阳都落山了,这个时候突然走亲戚?”
杜钰也上前:“他们往哪个城门走的?”
“西城门!”
“西城门,去嵩阳可不是这个方向,这个方向是张继今日出发追魏章的方向!”
杜钰倏然转身,“父亲,我可以断定张家根本就不是真的走亲戚,而是张少德在作两手准备了!
“他打发儿媳妇出城,一定是为了追张继,告知他逃跑!
“而这个时候背后凶手若再趁机对张少德下手,那杀人灭口的这口锅咱们杜家就背定了!
“到时候张继得知一定会报复,将我们反咬一口!
“我们就彻底被牵着鼻子走了!”
广陵侯紧攥双拳,随后把人挥退了出去。
杜钰沉声:“父亲,先下手为强。
“这世上少一个人藏着咱们的秘密,咱们就多一份安全!
“不管是何家还是张家,对我们来说,他们都没用了。留着反而是我们的累赘,我们的威胁!
“与其还花心思保他们,拢络他们,倒还不如一劳永逸!”
“说得轻巧!”广陵侯咬牙切齿:“这么多人,杀得完吗?你都知道已经外头传开了,再出事那就很快要查到咱们头上!”
“并不会!”
杜钰扯了扯嘴角,“到了这一步,谁说我们非得明目张胆地去杀?
“我们只需要设一个局,把何晖与张少德都算计进去即可。”
广陵侯顿了下:“这么说你已经有主意了。”
“没错!”杜钰点头,“并且儿子的这个局,不但要把何晖与张少德算计进来,还要顺便把那幕后的真凶也给引进来!”
广陵侯疑惑:“你怎么肯定他会出来?”
杜钰嘴角又浮出了得意的笑:“如果这个幕后真凶的目的是在杜家,那他打击我们最有力的一招就是三年前那件事。
“您想想,何建忠已经死了,他真的舍得张少德也被我们杀了吗?
广陵侯瞬间敛色:“你该不会是说,这人其实是在借我们之手,逼迫张少德倒戈?”
“张少德是父亲的心腹,不到生死攸关之时,他怎么可能背叛父亲?”
广陵侯神色倏变:“所以此人设下连环圈套,其实是为了逼迫张少德站出来揭发我?”
“儿子不敢说一定是,但我却知道,如果张少德真的死了,那除非永嘉郡主复活,否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证明那是场阴谋了。”
杜钰脸色变得阴冷,“所以儿子猜测,只要张少德入了死局,他就一定会出现!
“我绝不相信他会舍得放弃张少德!
“到时候他自己跳入瓮中,岂不比我们苦苦寻找他的踪迹要轻松的多吗?”
广陵侯听到这里,拳头逐渐攥紧:“不错,与其大海捞针,不如请君入瓮!”
他转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杜钰拱手:“却要请父亲先打发人去趟张府,传张少德过府。然后再允准儿子上顺天府把何晖保出来……”
……
靖阳王府内,晏北在厢房批阅军报,他身后的屏榻之上,躺着睡着了的阿篱。
盖着的灰鼠毯子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落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气凝神。
高安轻手轻脚走到案前:“杜家那边有消息来了。一刻钟之前,广陵侯把何晖给提出来了。”
晏北停步:“案子没断,就保人?”
高安点头:“不但保了,方才还把人直接带回侯府了。是杜世子亲自去的,没带什么人,乘的也是普通的马车,不大显眼。
“此外,就在杜钰前往顺天府提人之时,侯爷的另一位心腹张少德,也就是何建忠的亲家,也被请到了侯府。”
晏北看了眼窗外暮色,缓声道:“那真是越发有趣了。
“这么快把人保出来,可见对何家是上心的。
“既是上心,为何只是保人,而不催促着官府赶紧彻查凶案?”
“……父哇(王)!”
床上阿篱醒了。
晏北立马折转身子,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做恶梦了?”
阿篱摇头,吧唧着小嘴趴在他肩膀上:“梦见卤鹅了。父哇,我想吃卤鹅。”
高安一阵高兴:“这是病好了?”
忙伸手探他前额,更加高兴:“果然已退热了!”
晏北也松了口气:“好,这就让厨房给你去弄卤鹅。还想吃什么?吃点粥好不好?”
孩子又把手伸向了高安:“还想吃高爷爷摊的饼。”
高安忙不迭地抱过来:“好好好,小祖宗,老身这就去摊饼。”
说完他看向晏北。
晏北低头擦拭着指尖几点墨渍:“看样子杜家今天夜里有情况。
“早点把阿篱哄睡。
“时候到了来告诉我。
“我要去看。”
第二十三章 阿娘回不来了
回了位于北城的宅子,兰琴立刻按照月棠吩咐的做好了饭食,交给匆匆回来的小霍。
随后柳氏已死的消息,在华临辗转回到宅子里时,顺手就带了回来。
月棠洗去一身的血后,在为阿篱写祭文。
一直盯着张家的小霍这时回来了。
“杜家方才把何晖悄悄提了出来,还把张少德叫到府中,安排他夜里去飞云寺替他为何家捐香火办的一场法事主持事宜。
“一刻钟前,张少德已经携全家一起出发了。”
月棠停下笔:“何晖可曾同去?”
“何晖一直没露面。”
月棠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把何晖保了出来,给何家办法事,何晖却不出面,而让张少德去,杜家这恐怕是要利用何晖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